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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史趣 (第2/3页)

幸运一愣。喜欢哪个朝代?她上学时历史还行,但也谈不上喜欢哪个,考试考过就忘了。她脑子里飞快转着,看这一屋子明史书,又想起电视剧里演的,什么朱元璋啊,朱棣啊,还有……

    “明朝吧。”她脱口而出,“特别是……嘉靖朝?”

    周顾之握着文件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他看向她:“为什么是嘉靖?”

    于幸运被他看得有点心虚,但话赶话到这儿了,只能y着头皮往下编:“就觉得……挺复杂的。皇帝不上朝,但大权没丢;底下大臣斗得厉害,什么严嵩徐阶高拱张居正……还能出海瑞那样的清官。感觉那个时代,特别……拧巴,但又挺有劲儿。”她越说声音越小,觉得自己在关公面前耍大刀。

    周顾之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那目光像深海的水,平静无波,却让她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就在她以为说错话的时候,周顾之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不是平时那种礼节X的、嘴角动动的笑,而是眼睛里也染了点极淡的、类似愉悦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是挺拧巴。”他说,身T往后靠了靠,放松了些许,“嘉靖一朝四十五年,皇帝深居西苑,炼丹修道,二十多年不上朝。但内阁首辅换了十四任,国库从空虚到充盈,东南抗倭,西北御虏,该做的事,一件没少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斟酌词句,“像个钟表,发条藏在看不见的地方,表面静,内里转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听得半懂不懂,只觉得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有分量,砸在安静的空气里。她忽然觉得,坐在这样一间满是故纸堆的屋子里,听一个这样的人讲几百年前的事,有种说不出的怪异,又有点……x1引人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皇上他,”于幸运下意识用了小时候听评书的称呼,“真相信炼丹能长生啊?”

    “信,也不全信。”周顾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“炼丹是手段,未必是目的。他要的,或许是另一种掌控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……跟那些大臣,真就靠递纸条奏疏和传话太监来管国家?”于幸运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,好奇起来。

    “基本是。所以他需要最聪明、也最懂得如何在规则内博弈的人,来替他运转这个帝国。”周顾之难得有耐心,解释了几句,“b如严嵩,擅揣摩帝心,JiNg于权术;徐阶,隐忍善谋,一击必中;张居正……”他停住,看了于幸运一眼,“你好像对这段历史知道一些?”

    于幸运脸有点热:“就……上学时背过,后来瞎看看。”她没好意思说,她看的多是野史杂谈,还有网络上那些真假难辨的g0ng闱秘闻。正史太枯燥,野史才有意思呢。

    周顾之没再追问,只是那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。

    这时,阿姨轻轻敲门,说饭好了。

    餐厅就在正房旁边的耳房,不大,一张八仙桌,四把椅子。菜已经摆好了,三菜一汤,清清爽爽:一盘清蒸鲈鱼,一盘白灼菜心,一盘木耳炒山药,还有个豆腐菌菇汤。菜式简单,但摆盘JiNg致,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于幸运来之前在家吃过了——她妈怕她到领导家拘束,先让她垫了半个馒头。可这会儿闻着这味儿,看着那鱼身上细密的刀花和油亮的葱丝,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一声,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她耳朵根腾地红了。

    周顾之像是没听见,拿起筷子:“阿姨手艺还行,尝尝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拿起筷子,夹了一小块鱼r0U。鱼r0UnEnG得像豆腐,入口即化,鲜得她眯了下眼。好吃,b她妈做的还好吃。但她不敢多吃,小口小口地扒着饭,眼睛却忍不住往那盘菜心上瞟——那菜心绿得发亮,一看就鲜nEnG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安静。周顾之吃饭很慢,几乎没什么声音。于幸运也学着样,细嚼慢咽,觉得腮帮子都酸了。

    吃完饭,阿姨上来撤了碗碟,换了新茶。周顾之没回书房,就在餐厅坐着,慢慢喝着茶。于幸运捧着茶杯,暖意从掌心传到心里,那点拘谨也散了些。

    “刚才说到张居正,”周顾之忽然又拾起话头,“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于幸运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,想了想:“能臣吧,一条鞭法,听说挺厉害。就是……管皇上管得太严了,后面被清算,挺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改革者,往往毁誉参半。”周顾之抿了口茶,“他推考成法,整顿吏治,清丈土地,是想给这个帝国续命。手段雷厉风行,也得罪了太多人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于幸运,“你说他管皇上太严,其实嘉靖之后,皇权与相权,君权与文官集团,早已是微妙的平衡。张居正想做那个打破平衡、重塑规则的人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听着,脑子里却忍不住跑偏到以前在网上看过的段子,脱口而出:“那他跟李太后……那些传闻,是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她就想cH0U自己嘴巴。让你嘴快!这种g0ng闱野史,是能跟领导饭桌上讨论的吗?

    周顾之显然也愣了一下。他放下茶杯,看向于幸运。夕yAn已经完全落下,屋里开了灯,是暖hsE的光,映得他侧脸线条不那么冷y了。他眼里闪过一丝很微妙的东西,像是惊讶,又像是……兴味?

    “野史趣闻,真真假假。”他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官修《明史》讳莫如深,倒是民间笔记,传得有鼻子有眼。高拱是张居正政敌,那本托名于他的《病榻遗言》里说,说张居正‘善yAn道,饵房中药,发强如铁’,又说他‘日御数nV’。”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静,但用的词儿却让于幸运脸颊发烫。

    “不过,”他话锋一转,看着于幸运渐渐涨红的脸,慢慢道,“政治斗争,W名化对手是常事。尤其是男nV之事,最容易编派,也最难辩白。张居正是否真如此,已不可考。但后世记住他的,终究是‘一条鞭法’,而非床笫秘闻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头都快埋到茶杯里了,小声嘟囔:“我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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