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(第2/2页)

林亦尧轻轻咳了一下，x口隐隐作痛，“宋泽……只是个面子，背後还有人。账我已经串起来大半，你……不能再一个人扛。”

    每说一个字，他x口就跟被针紮一下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对不起啊，本来想……给你一个漂亮答案，结果中途……被人下毒打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陆霁眼泪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他手上，烫得人心头一颤，“道什麽歉？查案的是你，躺在这儿的也是你，让你多睡两觉你当耳边风？你要再说‘对不起’，我给你写一篇一万字检讨贴床头，每天早晚朗读三遍。”

    林亦尧笑了一下，喘得更厉害了：“那……算了，我怕影响病情。”

    他指尖在陆霁掌心里慢慢画了个圈：“别自责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自责谁自责？”陆霁狠狠握住他的手，指节用力得发白，却又舍不得再用一点劲，“你被人投毒躺在这儿，我在外头什麽都g不了，连‘你好好活着’这句话都说不顺。”

    “投毒”两个字，是医生刚刚说的。听到的那一瞬间，他脑子一片空白，过了整整十分钟才慢慢回过味儿——不是病倒，不是崩溃，不是纯粹劳累，是有人，真真实实对着林亦尧下手了。

    这账，不记，他都对不起自己这专业是学法的。

    林亦尧看着他，眼里全是拧巴着的心疼：“霁霁，我查阿姨的案子，是我自己要查的。你要真怪，就回家对着镜子骂我，别骂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陆霁憋了半天，终於挤出一句：“等你能下床，我先把你摁在床上骂一顿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林亦尧的眼睫轻轻颤了颤，闭上又睁开，“只要你骂的时候，我还能听见，就随你骂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，他整个人明显累了，呼x1一点点重起来。监护仪的线在他身上延伸出去，滴滴声像在提醒——“时间到了，该让病人休息了”。

    陆霁知道医生随时会来赶人，只能俯下身，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：“你先睡，我就在外面，跑都不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说话算话。”林亦尧迷迷糊糊说，“你要是跑了，我就从病床上爬出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。”陆霁鼻子一酸，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一关，走廊冷气扑面。

    他刚把一次X隔离服脱到一半，就看见张警官抱着一篮水果、一束花，姿势像来探望刚考完高考的考生。

    “g嘛？”陆霁声音冷得能在空气里结霜，“来医院走亲戚？”

    张警官被呛了一下，讪讪把苹果往上一托：“探望伤患，还顺便给你带个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就站这儿说。”陆霁双手抱x，靠在墙上，“我怕一会儿听到不顺耳的，忍不住动手，离病房近影响病人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张警官觉得自己像被这个大学生上了一课。

    他咳了一声，把花递给旁边的护士：“劳驾放进病房。水果……他现在也不能吃，你们看情况处理。”

    等护士走远，他才压低声音：“法医那边出结果了。N茶里有复合毒素——专挑胃和肠道下手，还破坏凝血，设计得b你们的高数题还JiNg巧。”

    陆霁眼皮子都没抬：“所以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这不是简单的报复社会，是奔着要命去的。”张警官把语速放慢，“而且，宋泽那边也松口了。他已经承认，这几年帮人洗钱、做假账、递话跑腿——你妈那场火灾，他承认收过一次‘封口费’，虽然没说全，但方向已经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陆霁的手指一下一下扣着墙皮：“谁的钱？”

    “目前能确认，有一部分来自你舅张智峰名下的公司。”张警官盯着他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这只是资金往来，动机和具T指令还在查。”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陆霁笑了，笑容却一点都不达眼底，“二舅帮忙正道经营，我三舅负责打黑工，咱们陆家这企业架构可真多元。”

    张警官微微皱眉：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——”

    “稳不稳得住是我的事。”陆霁打断他，“张警官，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整个人像突然从学生模式切换到“当事人家属＋高冷律师预备役”模式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这案子，你打算查到什麽程度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查到谁身上，你都敢写名字？”陆霁盯着他，“三舅、二舅，甚至我爸，你都敢往卷宗里写？”

    走廊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空调声。

    张警官跟他对视了两秒，终於开口：“我们查的是事实，不是权力与地位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陆霁用力点点头，眼睛红得有点吓人，“你把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。以後案卷上的每一笔，我会一条一条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，写进我自己的小本本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冷得像刀刃：“这笔账，谁g的，我就记谁。法律能做到的那部分交给你们，法律做不到的……我也有我自己的演算法。”

    张警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：“你别乱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现在连医院都出不去，最多在病房里对着墙练习嘴仗。”陆霁抬手按了按太yAnx，“我只需要你一件事——快。能多快，就多快。你查得越慢，对面就越有时间灭证、串供、跑路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儿，声音突然一哽：“而他……”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，“他再中一次这样的招，就不一定抢救得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警官沉默片刻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尽量给你一个‘快’字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尽量’。”陆霁咬着後槽牙，“是一定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，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劈里啪啦炸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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