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(第2/2页)

一位同学——”

    他懒得抬头，当场开溜似的低头点开微信：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报告，北航分会场那边联欢会开始没？北服分会场表示已经有同学用一首《野狼disco》把教官唱到怀疑人生了。

    几乎秒回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刚开始。我们这儿有人把《隐形的翅膀》唱成了《隐形的破音》。

    下一条消息带了张偷偷拍的照片——舞台上某男生捂着耳机深情嘶吼，旁边战友情不自禁地笑到弯腰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……求你了，你们这些法学院的，别毁掉我对证据的基本信任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你那边呢？

    他正打这句的时候，下面突然刷出来一条群发@所有人的动图——是同连的同学拍的现场：陆霁被人从後面推了一把，正往舞台方向走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新消息提示音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诶，我刚刷你们连的群，怎麽有人发你照片？？？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？？？他们在起哄你？

    C场上起哄声已经炸开了锅：“陆霁——陆霁——”“听说你会唱歌！”

    连长笑得一脸“终於逮着你了”的表情：“来一个，活跃活跃气氛！”

    陆霁手机被战友一把按下锁屏，整个人被从凳子上半推半拎起来。

    他一边往舞台那边被拱，一边还是单手从口袋里m0出手机，头也不回地飞快发了一条：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被抬上去了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【爆笑】【爆笑】【爆笑】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快开视频，我要看名场面！

    陆霁被人塞到话筒前，余光瞄到萤幕上那一串笑哭表情，慢悠悠地回了四个字：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想得挺美。

    说完，把手机塞进K兜，抬头对着台下上百双眼睛，慢慢呼了口气。

    北服C场另一端，林亦尧还在不Si心地刷屏：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喂，霁霁，你要是敢跑调，我就把你小时候唱儿歌的录音发群里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你要是唱得好听……我……我就……考虑给你寄冰阔落。

    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，直到他们学校联欢会那边也吵成一团，他偷偷戴着耳机，翻开置顶聊天框，才看到那头终於悠悠冒出来一条：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刚下台。嗓子还在，尊严也还在。

    後面跟着一张模糊的舞台照，灯光晃得有点糊，只能看见他站在话筒前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某种莫名其妙的少年漫画主角登场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……可以啊，陆律师。改天单独给我开一场个人演唱会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先把你人形电风扇的病治好再说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行，等我从“电风扇”进化成“中央空调”，我就去你学校给你带应援灯牌。

    停顿几秒，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霁霁，你发现没有，我们俩现在军训，是两个现场连线版《异地恋求生实录》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嗯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不过还行，有人每天汇报天气和存活情况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那必须的。你放心，我这边有一点风吹草动——b如说晒黑一度、掉秤半斤、又被教官点名三次——都会第一时间上报给你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……行。注意防晒。

    聊天框停了停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还有，别跑到中暑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收到收到，陆主任。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你也别老摆被告席站姿了，注意一下你自己腰。我要是异地恋谈到一半对象给自己站出腰肌劳损，那也太丢人了。

    萤幕那头隔了好几公里，可那点被人惦记着的小心翼翼，隔着信号都传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北航C场上，晚会的音乐还在放，夜风从旗子边吹过去，把汗味、笑声，还有一点点年少的心事卷在一块儿。

    北服C场上，主持人又在尖叫：“下面请某连男生代表上台——”

    林亦尧把帽檐压低，手机塞回K兜，慢悠悠站起来：“完了，该轮到我这台‘人形电风扇’上台表演了。”

    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轮到你了？

    【林亦尧】：嗯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那去吧。

    【陆霁】：电风扇，注意别唱成电锯。

    林亦尧看着那条消息，忍不住笑出声来，心里那点又累又烦的情绪，被笑意冲散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锁屏塞好，迈着军训标准小碎步往舞台那边走过去，心里想——行，今天不光是两个学校的联欢会。也是他和那头那个人，一起在各自C场上，分屏上线的，新生活剧场。

    小礼堂的灯打在他身上，他握着话筒，心里竟b想像中要平静一点。

    “那就唱一首吧。”他淡淡地说，“当军训的纪念。”

    音乐响起，他开口的瞬间，刚刚还吵成一锅粥的小礼堂，突然安静了半拍。那不是专业歌手的声音，却足够乾净，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克制和小心翼翼的情绪，把歌词唱得像是在讲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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