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2019年6月23日，14:00整。

    柏悦居那块客厅挂钟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”敲得跟判决书一样，整个房子都透着一GU“生Si看分，富贵在天”的紧张氛围。连家里的猫都老实了，窝在沙发角落不敢乱跑——毕竟今天谁心情不好，谁都能当临时出气筒。

    书房里，窗帘拉了一半，yAn光小心翼翼地落在书桌一角。电脑开着，北京教育考试院的官网介面冷冰冰地躺在那里，仿佛在说：“来吧，少年，接受制裁。”

    陆霁坐在椅子上，坐姿端正得像要开家长会。指尖落在键盘上，输准考证号的那一刻，他手指头都明显慢了一拍——平时做理综大题没见你这麽慢。

    他深x1一口气，给自己打气似的：“身份证号这东西，高三写了那麽多次，不可能输错。”

    三十秒後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身份证号哪一位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足足五秒，又低头确认了一遍，才稳住心态重新输了一遍。

    滑鼠箭头像走迷g0ng一样晃到【查询】上，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页面开始转圈。

    那个小小的加载图示，一圈一圈转得飞快，仿佛在用实际行动证明——“高考结束了，但网路还在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陆霁盯着加载圈，心跳不合时宜地跟着打拍子：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
    bT育八百米冲刺那天心跳还整齐。

    终於，网页一闪——【总分：675】

    白底黑字，很朴素，很冷静，很不像他熬秃了半条命换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陆霁盯了几秒，甚至怀疑页面是不是别人的。确认了三遍名字和准考证号之後，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
    “675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出来的声音淡得跟气象播报一样，连一点“啊啊啊我过线了”的激动都没有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手到现在还有点抖，外人会以为他刚查的是水费。

    书桌上散着以前的押题卷，他顺手cH0U了一张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和各种批注。红笔圈出的“注意审题！”“过程写清！”还有一个角落里熟悉的潦草字迹——【你再错这道题，我就当你不想见我。】

    那种“威胁型鼓励”，现在看起来，居然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他正盯着那一行发呆，手机在桌面上“嗡嗡”震了两下。

    萤幕上跳出一个名字：【陆承骁】。

    陆霁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开什麽玩笑，刚查完分，第一时间打来的不是朋友不是同学，是“家族代表团”？

    他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    那头的声音很稳：“查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？”

    “675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是拿计算器算了一圈区间段，才很公事公办地给出结论：“还不错。”

    陆霁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语气，跟老师在家长会说“孩子这次没太拉後腿”一模一样。他忍了忍，还是没忍住，慢悠悠回了一句：“我甚至都没听见一句‘恭喜’。”

    那头停顿了一瞬，像被杠到了。过了几秒，才淡淡开口：“陆霁，你也知道，这个家从来不靠‘恭喜’运转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我知道。”他把椅子转了半圈，望向书房窗外的天，“我们靠的是KPI、专案和未来规划。”

    陆承骁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，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理X：“675，很好，家里会满意的。你这次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——你看，这话才是重点：不是“你辛苦了”，是“你没给家里拖後腿”。

    “高考结束了，”陆承骁继续，“下一步就快了。成绩越好，家里对你的安排也会提上日程。接下来会安排你见几个人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陆霁答得利落，像在应对一道填空题。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那头像是想起什麽，“别太得意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哥，”陆霁忽然笑了一下，“你放心，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，乾净俐落，像开完一个季度例会。

    陆霁放下手机，手心一摊，掌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电脑萤幕上，“675”三个数字还亮在那里，存在感极强。

    但他看着看着，就觉得——

    这玩意儿怎麽有点像一块JiNg美的砖：难拿、沉重，还不太好用，唯一的用处就是——别人看了会说一句：“不错，这砖头可以砌高一点的位置给你站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，拉开最下面那层cH0U屉，把准考证像存档一样塞进一个透明袋子里，顺手也把这次列印的查分页折了两下压进去。

    “阶段X任务完成。”他轻声自言自语，“下一阶段——被安排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自己都笑了笑，笑容里没多少高兴，更多是一种“认命但嘴y”的无奈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城另一边。

    沈予安家，客厅Wi-Fi信号满格，空气紧张指数也满格。

    电脑已经打开网页，他却还趴在桌上摆烂，一只手扶着脸，一只手举着身份证——举得像举白旗。沈mama在旁边捧着水果盘，盯着他的背影：“你g嘛呢？输个准考证输了五分钟，考试的时候就没见你这麽仔细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你别说话，我在跟命运博弈。”沈予安SiSi盯着键盘，“输错一位，老天爷都得看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