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阿强的坎城之梦：拍一部关於「蟑螂」的文艺片 (第2/2页)

大智尖叫。

    「不行啊！这脱下来要半小时，你看这接缝处都黏在皮肤上了！」阿强满头大汗地扯着垃圾袋。

    「来不及了！快，帮我套上一件超大号的黑sE长版羽绒衣！」大智顾不得那麽多，为了那两万块，他决定拚了。

    五分钟後，大智穿着一件大得离谱、背部隆起像钟楼怪人的羽绒衣，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毛帽遮住那两根晾衣架触须，急匆匆地赶到了葬礼现场。

    葬礼气氛庄严肃穆。大智的任务是在告别式的ga0cHa0处，领着众人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「祖母……不，沈NN，我来了。」大智压低帽子，悄悄溜进队伍。

    沈NN斜眼看了看他，「你背後背了什麽？为什麽看起来像个鸵鸟蛋？」

    「这是……这是为了展现哀恸，我特地背负了象徵思念的沉重背囊。」大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
    「开始吧。」

    大智走到灵堂前，深x1一口气，开始发挥他的专业。

    「喔——！老前辈啊——！你走得好突然啊——！」

    大智哭得声嘶力竭，肝肠寸断，甚至还伴随着那种断气式的cH0U泣。沈NN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周围的亲戚也被这强大的渲染力弄得鼻酸。

    但问题出在那件羽绒衣。

    因为葬礼现场为了维持鲜花新鲜，冷气开得极强。大智T内的热气与外部的冷气一碰，导致垃圾袋里的报纸开始产生冷凝水，重量增加。

    加上大智哭得太激动，大幅度地晃动身T。

    「啪、啪、啪！」

    那是热熔胶崩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大智背後的羽绒衣拉链因为承受不住压力，瞬间崩开。

    两根漆黑的、带着倒钩的、长达一公尺的「触须」晾衣架，从大智的脖子後方弹了出来，在空中欢快地抖动着。

    接着，六只用垃圾袋做的漆黑「虫腿」，也像开花一样从羽绒衣的裂缝中爆了出来。

    全场宾客集T噤声。

    大智此时还没发现，依旧跪在地上，对着遗像哭喊：「你就像那风中的残烛，又像那地上的孤虫……」

    「大……大智……」沈NN颤抖着手指着他，「你背後……」

    大智这才感觉到背後一阵凉意。他缓缓转头，看到自己那两根在冷气风中摇曳的触须。

    他愣了两秒，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最疯狂的抉择。

    他猛地趴在地上，开始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在灵堂的地板上左右横移，并对着沈NN发出「嘶嘶」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祖母！我瞒不住了！其实前辈生前最Ai护生命，他临终前托梦给我，说他想化作一只顽强的生物守护家族！我现在是被前辈的灵魂附T，我在进行一种名为甲壳之舞的祭祀仪式啊！」

    说完，大智在那里疯狂地拍打着六只垃圾袋做成的虫腿，发出「沙沙沙」的响声。

    沈NN看着这幕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，最後转头对身边的人说：

    「去拿杀虫剂……不，去拿镇定剂给他。」

    那一晚，大智虽然没拿到全额酬劳，但沈NN还是给了他五千块，理由是：「虽然你很疯，但你成功让这场葬礼成了全台北讨论度最高的话题。」

    阿强拍到了最後大智在灵堂疯狂横移的画面。

    「大智！这就是我要的艺术！这种在Si亡面前卑微求生的虫X，坎城评审一定会哭的！」

    後来，那部电影真的寄去了微电影节。

    一个月後，他们收到了回信。

    「亲Ai的创作者，您的作品因过於惊悚且疑似涉及邪教仪式，已被举报。另外，我们收到检举，该片中的音效陈默的蝉鸣导致三名评审出现幻听，请勿再寄送此类作品。」

    大智坐在yAn台，看着远处的夕yAn，手里拿着五千块，默默地把两根晾衣架触须折断。

    「阿强，下集剧本写好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写好了，叫《我是一坨被遗忘在转角的厨余》。」

    「滚。」

    yAn光公寓的艺术之路，在杀虫剂的气味中，缓缓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