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我知道他们家现在最需要什么。 (第2/2页)

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，想着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，不想在许多年以后的某个夜晚，一个人坐在这把椅子上，手里握着什么属于艾莉希亚的东西——一支发簪，一枚耳钉，一片她掉落的头发——然后想起今天晚上，想起他明明可以做点什么，却什么都没有做。

    玻璃杯底触碰大理石台面，发出“得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艾拉里克打开光幕，蓝光再次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指。莱茵哈特家族的财务漏洞，那些数字上的出入，流程上的灰sE地带——他早就掌握了。这些足够引起联邦贸易委员会的调查，足够冻结他们的资产，足够让艾莉希亚那个视若珍宝的法案被无限期拖延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之后，他的手指按下发送键。

    “邮件已发送”

    那几个白sE的字符在蓝sE的光幕上一闪而过，随即消失，就像那个即将从她生命里消失的男孩一样，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亚瑟站在门口，没有跨过那道门槛，他的脸sE透着一种缺乏血sE的苍白，嘴唇g燥起皮：“议员，我可能需要请几天假。家里有些事。”

    艾莉希亚抬起头。她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，笔尖悬在一个尚未完成的签名上方，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微小的黑点。

    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他迟疑了几秒，：“联邦贸易委员会突然启动了对我们家能源项目的调查。理由是数据合规X审查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几天前的晚餐。艾拉里克坐在她对面，餐厅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，他说：“你的法案需要莱茵哈特家的技术数据支持。如果那些数据出了问题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
    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我在委员会有些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这和您的法案无关。我不能让您卷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垂落在地毯的花纹上。

    “我哥哥会处理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yu走。

    “亚瑟。”

    她叫住了他，后者停下脚步，侧过身。走廊里的冷白顶光打在他身后，将他的面容隐没在一片模糊的逆光里，艾莉希亚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见那个轮廓显得格外单薄。

    艾莉希亚张了张嘴。喉咙里堵着无数句想要冲口而出的话——那天艾拉里克告诉过我这件事——但这些话最终像吞咽苦药一样被她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只是说：“你小心一点。”

    艾莉希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，她拿起终端，调出通讯界面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张埃拉利克的脸看了很久，看着他绿sE的眼睛。时间过了十五秒，三十秒，然后一分钟，那一分钟里，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最终，她把终端反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，像是盖住了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
    莱茵哈特家的庄园坐落在核心星区的北郊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萧瑟的花园，中央喷泉在冬天早已停运，池水结了一层薄冰，透明而脆弱，透过冰面能看见池底蓝sE的瓷砖拼贴出的家族徽章——那徽章在冰层下显得扭曲而遥远。一片枯褐sE的落叶躺在冰面上，叶脉清晰，像被封印在玻璃下的标本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坐在长桌主位，作为亚瑟的父亲，他的头发已经全白，只有那两道浓黑的眉毛依然沉沉地压着眼眶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，手背上布满褐sE的老年斑，袖口的铂金袖扣刻着和池底一样的徽章。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，Ye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，他从头到尾没有碰过。

    右手边坐着海因里亚瑟哥哥，他的下颌线条继承了父亲的坚y，但眼睛随了母亲，圆钝一些，而左手边是艾德琳亚瑟jiejie，她的终端反扣在手边，但每隔几秒，她的视线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过去——殖民星区那边正在谈判一笔关键合同，那里有着十多个小时的时差，那边的人刚上班，而这边局面已经无法收拾。

    只有亚瑟离得最远，只是盯着窗外冰面上那片无处可去的落叶。

    “举报内容是外围星区能源数据造假。”海因里把文件扔在桌上，纸张拍击实木桌面，发出一声g燥的声响，“但我们的每一组数据都经过了三方审计，绝对不可能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谁会举报我们？”

    “最近我们家和谁有利益冲突？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凡·德雷克集团提出合作。想让我们为他们的航道扩张项目提供能源供应稳定X证明。”她看了一眼海因里。“你拒绝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航道扩张本身就在打反垄断法的擦边球。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背书？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伸手，将面前冰凉的茶杯往前推了一下。杯底摩擦桌面，茶水在杯中晃荡，却始终没有溢出来，像这个家族此刻岌岌可危的平衡。

    亚瑟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我去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海因里皱起眉，眉心挤出一道深刻的竖纹：“你去找谁？”

    “我去见艾拉里克·凡·德雷克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？你有什么筹码？”海因里的声音里带着怀疑，“他连我的面子都不给，为什么要见你？而且你怎么确定是他？我拒绝是合理的商业决策。艾拉里克至于为了这点事掀桌子？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没有说话。那一刻，会议室里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挂钟走动的声音，咔哒，咔哒，像是在切割着所剩无几的时间，视线在小儿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亚瑟把手从口袋里cH0U出来，“因为我在议会工作，我找同事问过了，虽然不确定一定是他，不过我去问一下总是有好处的。”

    他撒了一个谎，或者说，说了一半的真话，“我知道他们家现在最需要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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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ps：准备考试去咯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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