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莱里乌斯的诱惑 (第2/2页)

  一声轻微的、如同血管爆裂般的声音响起。三名士兵的颤抖，突然停止了。

    瓦莱里乌斯猛地睁开眼。他看到，那三名士兵依旧笔直地站立着。但他们……变了。

    他们眼中的光芒——那份属於塔洛战士的、冰冷的骄傲——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绝对的、深不见底的……空洞。彷佛他们的灵魂，被这GU过於「完美」的谐波，彻底抹除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士兵。」瓦莱里乌斯皱起眉头，发出了指令，「抬起你的左手。」士兵一号，JiNg确地、毫无延迟地，抬起了左手。「很好。」瓦莱里乌斯继续道，「说出你的名字。」士兵一号，沉默着。「说出你的名字！」瓦莱里乌斯加大了音量。士兵一号，依旧沉默。他只是完美地执行着「站立」的指令。

    瓦莱里乌斯的心，猛地一沉。他快步走下控制台，来到士兵面前。他看到了。这名士兵的瞳孔，已经扩散。他的生命T徵还在，他甚至还能执行最基础的指令。但他，已经Si了。在JiNg神层面上，被彻底「抹除」了。

    他所鄙视的「情感」，恰恰是觉醒的钥匙。而他，用他那追求「绝对控制」的矩阵谐波，亲手将那把钥匙……摧毁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创造出「完美的战士」。他只制造出了三具JiNg神Si亡、绝对「静默」的傀儡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瓦莱里乌斯那冰冷的自尊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溃了。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，一拳狠狠地砸在了「矩阵谐波装置」的冰晶之上！「……为什麽？！」他愤怒地咆哮着，他那追求了一生的、完美的「绝对控制」哲学，在此刻，被他自己的实验结果，证明为一个可悲的、彻底的谎言！他无法超越艾萝瑞雅。他甚至……无法复制她。他所有的骄傲、他所有的信仰，都在这三具空洞的眼神前，支离破碎。

    就在他陷入最深的挫败与暴怒、JiNg神防线最为薄弱的时刻——一个声音，响起在他的脑海中。

    ……你没有错。

    那不是「初王真相」那种如同海洋般、温暖而浩瀚的低语。这个声音，冰冷、古老、充满了数学般的JiNg确。它，就是吞噬者的本T。那个正在星海中高速b近的、高智慧的「熵流」意识。

    「……谁？！」瓦莱里乌斯猛地抬头，环顾着他那空无一人的实验室。

    ……你没有错，瓦莱里乌斯。那个声音，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……赞赏。……你b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命，都更接近真相。

    「……真相？」瓦莱里乌斯战栗着。

    ……情感，就是缺陷。生命，就是混沌。艾萝瑞雅的奇蹟，扎赫拉的火焰……那不是觉醒，那是这个宇宙中最原始、最丑陋的……错误。

    吞噬者的意识，如同最JiNg妙的手术刀，JiNg准地切入了他信仰的裂痕。它没有威胁他，它在「利诱」他。

    ……你追求的，是绝对控制。……而我，就是绝对控制。

    一GU宏大的、冰冷的、超越了凡人想像的宇宙愿景，被灌入了瓦莱里乌斯的大脑。他「看见」了。他看到了一个……完美的宇宙。一个没有恒星的燃烧、没有行星的碰撞、没有生命的喧嚣的宇宙。所有的星系，都停止了运转。所有的物质，都处於绝对的静止。一个统一的、静默的、永恒的……完美结晶。

    「……这……」瓦莱里乌斯被这幅景象，震撼得无法呼x1。这……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、终极的艺术品！

    ……你错了，那个声音继续诱惑着，错在你的工具太过渺小。你试图用凡人的手段，去强加控制。而我，将赐予你……真正的控制。

    ……加入我，瓦莱里乌斯。……艾萝瑞雅和伊莱亚斯，他们是混沌的使徒。他们试图让这个世界，重新变得吵闹、肮脏、充满了情感。……而你，将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。……你，将亲手为这个世界，带来……它应得的、最终的、完美的…………静默。

    瓦莱里乌斯抬起了头。他看着那三具被他亲手毁掉的、空洞的士兵。又看了看脑海中那幅宏伟的、静默的宇宙蓝图。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那因失败而崩溃的信仰，在这一刻，被重塑了。他找到了……一个更宏大、更黑暗、更完美的「绝对控制」，作为他全新的信仰。

    他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灰sE眼眸，重新恢复了冰冷。不，b冰冷更甚。那是一种，超越了凡人情感的、神只般的……虚无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，单膝跪地。不是向着某个具T的方向，而是向着那个来自星海的、伟大的意志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，」他轻声宣誓，「……接受您的意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