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的召唤 (第2/2页)

我们不会。」伊莱亚斯回答。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固定在舱壁上的那把断裂的、属於莉安娜的长弓。

    它不再被伊莱亚斯紧紧抱在怀中，彷佛溺水者最後的浮木。它被郑重地、牢固地，固定在了副驾驶座旁。它不再是悲伤的遗物。它是一面战旗。一面沉默地，见证着这位「持火者」，向着「指挥官」转变的战旗。

    伊莱亚斯收回目光。他知道，扎赫拉的决定是对的。他们必须兵分两路。联盟需要「火焰军团」，但联盟更需要唤醒剩下的「奇幻力量」。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，将自己的意识，沉入了手中的「静默之核」。他开始了他真正的工作。

    他不再是单纯地「聆听」，而是在「分析」。艾维尔，「生命织机」，对应艾萝瑞雅的「共情」与「生命意志」。津沙，「熔岩之心熔炉」，对应奈拉与扎赫拉的「愤怒」与「守护意志」。那麽，水因王国……

    伊莱亚斯将「静默之核」的频率，与【星穹之镜】的全球网络进行微弱的连结。他将自己的意识，探向了那片广阔的海洋。他「看」到了那个节点——「深渊共鸣器」。它在歌唱。它唱的，不是火焰的狂暴，也不是生命的温柔。它唱的，是如同深海洋流般、广阔、宁静、却又蕴含着无穷力量的……「……心灵。」伊莱亚斯低语道，「是cHa0汐，也是心灵的力量。」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。他知道该怎麽做了。他必须见到柯拉。在萨伊所有的领袖中，艾萝瑞雅是统帅，扎赫拉是战士，而柯拉……柯拉是唯一一个，能和他一样，在「倚太」的层面，去「理解」这个世界的学者与领袖。他与扎赫拉的连结，是建立在共同的创伤与战火之上。而他与柯拉的连结，将是建立在共同的理想与高阶的智慧之上。他需要她。

    「……伊莱亚斯！」波罗的惊叫声，打断了他的思考。「不行了！辅助泵也烧了！我们……我们在坠落！」

    「暴风行者号」那烧红的引擎，终於，喷出了最後一团黑烟，彻底熄火了。飞船，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在尖锐的失速警报中，开始向着下方那片蔚蓝sE的、美丽的海洋，无力地栽去！

    「准备好冲击！弃船！」波罗怒吼着，试图解开自己的安全带。

    「不。」伊莱亚斯依旧坐在他的位子上，他那张沾满了汗水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恐慌。他举起了「静默之核」。

    「波罗，」他的声音，在此刻，冷静得如同冰雪，「……稳住机翼。就像你说的，让我们平稳地撞上去。」「你taMadE在说什麽疯话？！」

    伊莱亚斯没有回答。他闭上了眼睛。他无视了耳边那刺耳的、Si亡的尖啸。他将自己全部的JiNg神，全部的意志，以及那份刚刚才厘清的、关於「心灵」与「cHa0汐」的倚太频率，全部灌注到了「静默之核」中。他不是在发出常规的求救信号。

    他是在「呼唤」。他在用一种只有水因王国的「深渊共鸣器」，才能听懂的、古老的初王语言，向着这片广阔的海洋，发出了他唯一的、JiNg准的「倚太」信号。……我，是钥石。……我，感受到了cHa0汐。……我，正坠向你的怀抱。……柯拉！

    飞船正在穿过云层，湛蓝sE的海面，如同一块美丽的墓碑，正高速向他们迎来。五千米……三千米……一千米……

    波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他已经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味。

    ——嗡。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水滴落入静湖般的清脆鸣响，突然，从那台早已被波罗砸烂了的、满是杂讯的远程通讯器中，响了起来。所有的警报声，都在这一刻，被这个突兀的信号，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驾驶舱内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波罗猛地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一个清澈、冷静、彷佛能穿透所有时空与混乱的、属於nVX的声音，从通讯器中，缓缓传出：

    「我收到你的信号了，持火者。」

    波罗震惊地看着伊莱亚斯。伊莱亚斯虚脱地靠在椅背上，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柯拉公主的声音，依旧平静，彷佛不是在和一艘即将坠毁的飞船通话，而是在主持一场学术研讨。「数据已上传。在你的左舷下方三公里处，有一个隐藏的水下安全平台。我正在为你打开航道，并且……」

    波罗看着自己的仪表盘，那本已熄火的引擎，竟奇蹟般地，重新启动了——一GU温和的、蓝sE的倚太能量，正从外界，强行接管了飞船。「……我正在引导你过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