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 36 放风 (第2/2页)

家能进来，我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一道园艺栅栏是不设锁的，现在仔细想想，除夕夜那晚秦娜也是来过老宅的，园艺门的密码，我爸也许告诉过她。

    我在门前徘徊了很久，想找个支点翻出去，可这栅栏直上直下，连个能踩脚的花纹也没有。

    老宅入户大门已经关上，我爸和秦家应该在谈正事。我说他怎么一声不响就放我走，原来还有道禁制防着我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谈完，只能沿着园艺栅栏的边沿一路摸索，想尽快找到一个防御松懈的地方，好想办法出去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二次来老宅，这个地方的布局我并不了解。沿着边缘走了一阵，我才发现这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园林式的小庄园，假山奇石与高低错落的草木颇有雅致意境，景观树栽在石头路两边，嫩绿的叶苞随风轻摇，一步一景，清新有层次。

    老宅正后方是一小片人造湖，我没靠太近，就从边上的蔷薇小径里穿过去。这会儿还没进入晚春，野蔷薇开得不多，零星几朵粉白色的小花缀在架子上，隐隐能闻到清甜的香气，与空气中青草的味道糅在一块，落在鼻翼两侧，就是江南春天的气息。

    小径走到头又是一片园景，枝叶交错后，是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副宅，外墙体看上去有点灰扑扑的，和主宅相比有些破落。

    门把上积了灰，但并没有上锁，大概是几年来无人问津，里面也没装什么重要的东西，不怕人偷。

    我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，副宅里面的结构相对比较简单，只有两层，布置陈旧，相当没有人气。

    我略扫了眼就走了，时间紧迫，绕完一圈回到正门，已经过去快四五十分钟。我正对着那道园艺门泄气，身后什么时候来客人都不知道，被来人的话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找到出去的路了吗？”

    我惊恐地回头，对上我爸那张木然的脸，心跳快得说话都哆嗦：“你、你……”

    就他一个人，秦家人应该是已经走了。

    我爸伸手过来，摘走我肩膀上的叶子，“给你热了饭，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我把门锁给他让出来，“我不，你有本事把门开开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会，突然走近两步，抬手把指纹按上识别环。

    园艺门弹开，门后灰黑色的柏油路缓慢显现在眼前，我愣了会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，疑惑地多看了他两眼。

    之前说要一辈子关着我的人，现在这样轻飘飘地开了门放我走？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……难道在门后放了捕兽夹？

    我往外头撇了眼，什么也没有。我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，我爸等在一旁，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就这样？

    真的假的。

    我爸看出了我的怀疑，说：“天黑前回家。”

    看来他对我还是太放心了，那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做撒手没。

    我将我爸抛之脑后，快步走出两百米，回头瞥了眼，他没跟上来。别说他了，这整条路上出奇的安静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虽然这地方是郊区，相比于市中心是偏僻些，但周围发展也是很不错的，老宅一二公里开外还新开发了个别墅群，但就算还没交付，也不至于一点人际也无吧？

    我一边走一边打开网约车软件，从缩略的地图上，我发现边上有一块巨大的空地，地图上没显示地标，查了查资料才知道，居然是个省军分区，貌似还是近期军政大会的主要会场，周边布防管控，老宅就在缓冲区内。

    一般这类管控区域是严禁行人逗留闲逛的，临时访客在区域内的停留时长也有限制，这大概也是秦家人和我爸这么快就聊完的原因之一。光是走出老宅这几百米，我都已经看到两架无人机从头上飞过去了，我再打不上车，没准一会就要被请去喝茶。

    可我左等右等，加钱也没司机愿意接我这单，我只能加快脚步，尽可能往容易打到车的地方走。

    就这么走了半小时，我已经饿得有些站不住脚，找了个台阶略坐了一会，就被开着巡逻车跟上来的武警盯上了。

    两位武警下车询问我信息，问我叫什么名字，身份证号是多少，我如实回答，期间又回头看了眼来时路，怕我爸跟在后头。

    “名字和身份证对不上，你姓宋？”

    我猛地反应过来，我刚报的名字是宋鸣夏，和身份证上的姓氏不一样。在身着迷彩服的武警面前，我的找补显得有些苍白：“我妈姓宋，我习惯这个名字了，我的户口是上在我爸爸那的，兰鸣夏确实也是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两位武警有他们自己的评判标准，并不会因为我的话而破例放过我，于是把我带回了哨所。

    我一时接受不了成为可疑人员的事实，面对盘问时，我不得不报上了我爸的名讳，他们好像认识我爸似的，让我坐在问询室里等着，还给我倒了杯温水。

    倒也不用他们确认，因为我爸不请自来了，在我进哨所的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出现在问询室门口，心里居然挺平静的，我爸出现在这，意料之外，但其实也意料之内。

    哨所领班员和我爸貌似是旧识，问到我时，我爸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是犬子。”

    “多余问，长得也像哈哈。刚俩同事巡逻碰上了，看孩子一个人在路上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管制制度都还是其次，主要还是要保障安全。”

    我爸点点头，递去一支烟，“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交情，不言谢。早知道是你家崽，就让我同事直接拉回你那老房子了。”

    他俩寒暄完，领班员就忙自己的去了。我爸在门口没进来，倚着门框，冲我扬了下下巴，意思让我出去。

    我憋屈又脑热，站起来时把凳子顶得吱啦响，“你就知道是这样，所以才会放我走的吧？”

    他眼角弯了下，看上去有些狡黠，“只是让你出来放放风。”

    妈的。

    好想给他脸上来个五十米助跑的肘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