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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办法准时赴约，我只好将那些问题交给明天的我去处理。

    离开校门的时候我忍不住转头确认。幸好明音有好好执行和贿络等价的工作，没有让语恬追来碍事。内心的大石头终於放下。

    尽管如此，在搭上公车前依然不敢过度放松。总觉得语恬随时有可能像背後灵一样出现，神经紧绷的我直到转换两次公车，抵达隔壁城镇之後才略感放心。

    我拿出手机确认萤幕。傍晚六点。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。用冻得发抖的指尖开启地图的APP，输入地址後跟着导航在闹区左弯右拐，总算找到那家位於巷弄内的店家。向着外墙打的灯光照亮「Gaviota」的店名和观叶植物。

    时间正值用餐时间，几乎客满的店内相当热闹。从窗子透出的暖意和笑声简直和寒冷的街道划分成两个不同世界。推开系着铜铃的木门，在柜台报出母亲的姓氏後，服务生领着我走到靠窗的座位。

    母亲身穿整洁俐落的套装。挂在颈部的白银项链相当显眼。b起和儿子一起吃晚餐，更接近在职场与贸易公司签约时、为了不让对方小瞧的正式服装。

    「好、好久不见。」

    明明花费一整天思考该说什麽，最後脱口而出的依然是如此贫乏的问候。

    母亲颔首回应，我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菜单，点餐。这些动作有如既定流程。当服务生离开後，气氛再度降至冰点。然而母亲似乎不在意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，富饶趣味地盯着挂在墙上的海鸥照片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从港口向外拍摄的照片。数只海鸥在船桅上方惬意伸展洁白的翅膀，翱翔在海天一线的景sE当中。我很快将视线转回母亲，忽然注意到母亲的白头发b上次见面时更多。

    虽然老爸每个月都会将薪水的一半汇给母亲，然而母亲似乎将那笔赡养费全部存进户头。靠着在教科书公司跑业务的工作养活自己。

    「高中生活过得如何？」

    片刻，母亲冷不防地开口。我虽然吓了一跳，还是按照之前拟好的台词回答。

    「普普通通吧。」

    「是吗……虽然你现在才高一，也得开始想想之後的出路了。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好好考虑。」

    母亲喝了一口香槟，润喉之後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「不过现在应该和我们那时一样，升二年级就要分文理组了对吧？」

    「嗯，应该是。」

    「b较想选哪边？」

    「应该……是文组吧。我一直不擅长数学。」

    「嗯嗯。」

    服务生陆续端上生牛r0U薄片、马铃薯烘蛋、炸火腿N油球、南瓜起司饺和油封鸭。我这个时候才发觉这间店或许是西班牙料理的餐厅。关於学校的话题很快就讲完了，虽然料理相当美味，然而我却觉得连蔬菜都吃不下。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停用指腹绕着玻璃杯的杯缘。

    明明以前b较习惯和母亲相处，然而不晓得从什麽时候开始，面对母亲时却开始觉得坐立不安、手足无措。相较之下，不管对老爸说什麽他基本上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，反而能够平心静气地相处。

    对话全部都停下之後，母亲和我默默地摇动面前碟子的料理。店内喧闹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有些刺耳。看着母亲撕着面包的手指，我发现她擦着浅紫sE的指甲油。印象中母亲从来不曾擦过指甲油，我不禁感到有些错愕。

    甜点是r0U桂苹果派。母亲因为讨厌r0U桂，将她的那份也推到我面前，一个人啜着餐後酒。

    离开餐厅之後Sh冷迎面扑来，彻底打消刚才累积的小小温暖。

    「那麽，就这样吧。」

    母亲绷着脸从皮夹cH0U出好几张千元钞票塞到我的口袋。

    以往每次见面结束後她都会这麽做，我如果推辞反而会令母亲的脸sE变得很难看，所以我道谢收下。

    「最近天气也转冷了，顺便叫那家伙注意身子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会的。」

    「下次见。」

    母亲微微颔首，随即挺直脊背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，不过母亲完全没有回头。高跟鞋的足音逐渐远去。我注视着母亲的背影被无数人群所淹没，才如释重负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