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混体之名 (第2/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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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……许叔。」

    许仲山点点头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像是在判断他现在到底是清醒，还是随时会再昏。

    「JiNg神好些了。」

    他开口，「既然醒了，很多事就得面对。」

    他抬手一指那名老大夫：「这位柳大夫，你前几日见过，只是那时你昏着。

    他会替你再测一次魂。」

    「又测？」

    後头那两个年轻族人忍不住小声嘀咕，「上次不就——」

    「闭嘴。」

    许绮瞪了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柳大夫咳了一声，佯装没听见那些耳语，走上前，把木箱放在小几上，打开，取出那块巴掌大的灰白sE石头。

    「小友，把手放上来。」

    柳大夫语气平和，「你若有魂根，魂石自会给你个说法。」林墨看着那块石头。

    它看起来真的很普通，甚至有些磕磕碰碰的痕迹，怎麽看都不像能决定他人生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整间屋子里，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了这块石头上。

    他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荒谬感——在某个地方，他曾被按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周围是一圈又一圈无机质的机器，红sE的光点在黑sE屏幕上跳动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才是真的「测试」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一块石头、一间木屋，就能替这个世界替他下定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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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放上去吧。」

    许仲山道。

    林墨没有再犹豫，把掌心慢慢覆在魂石上。

    冰凉。

    一GU细微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，从石头里渗透进掌心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伸手要他的什麽东西。屋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许绮忍不住屏住呼x1。

    後头的年轻族人探头看得更用力了，甚至踮起脚。

    一息。

    两息。

    三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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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魂石一片Si白。

    什麽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「再等等。」

    柳大夫低声说，像是也不愿太快下结论。

    第四息。

    第五息。

    第十息。

    魂石依旧冷冷地躺在那里，没有一丝光亮。

    许绮的手指在衣角上揪成一团。

    柳大夫终於轻轻叹了口气，把魂石收回木箱里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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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许当家，与前几日无异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？」後头其中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问出口。

    柳大夫看了林墨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惋惜、有无奈，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：

    「所以，他依旧是——混T。」

    两个字落下来，像是有人在屋子里轻轻拍了一下桌子。

    不重，却实在。林墨垂着眼，看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混T。

    没有魂光。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，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——意味着大多数门派不收，意味着没有修行的资格，意味着一辈子顶多练练强身拳、当个b普通人壮一些的短命打手。

    「不过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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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大夫又加了一句，「他能从那样的坠崖重伤里活下来，本身就不像寻常混T。

    魂石感应不到，也未必说明他真没有魂。」

    「柳大夫的意思是？」许仲山问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说，世上也有一些情形，是魂石探不到的。」

    柳大夫摇头，「但那样的例子，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就算真是，也不是我们这等人能妄加揣测。」

    他收起木箱，拱手道：

    「诊金不用翻倍了。许当家留这孩子一命，已是积德。」

    话说完，人已经出了门。

    屋里短暂的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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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爹……」

    许绮压低声音，「他——」「混T又如何？」

    许仲山忽然开口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    他走到床前，居高临下看着林墨，目光既不慈祥，也不冷y，只是认真。

    「魂根如何，是命。

    命给不给你路走，是上头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事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道：

    「但你摔成那样还活着，被人从山脚拚着命抬回来，昏迷几日又y生生撑过来——这口气，倒是你自己的。」

    「许家欠你一条命。」

    许仲山说到这里，语气才稍稍缓了一些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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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从今日起，你暂住後院偏房，身分暂记在许家册上。

    堂上有人嘴碎，Ai说混T也好、累赘也好，你若觉得气，就自己去争。」

    他点了点魂石曾放过的位置，又望向林墨：

    「石头给不了你魂，那就用你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东西，让他们闭嘴。」

    林墨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他突然明白——在这个男人眼里，他不是什麽天才、也不是什麽「天降异象」，只是个「摔不Si的混T少年」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「摔不Si」，才值得留下来看看。

    「记住。」

    许仲山转身往外走，「你现在叫林墨。

    名字是刀上刻的，是人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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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以後值不值这两个字，要你自己去写。」

    门关上，只剩林墨和许绮在屋里。

    许绮转过身，看着他，怔了好一会儿，才小声道：「其实爹这样说，已经算很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在这里，多半的混T，连被测第二次魂的机会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一片平静，看不见光，也看不见任何异样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——魂石看不到的，不代表不存在。

    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最差的起点，一个「混T」的判决。那就从这个起点开始。

    从这个被人当成废物的地方，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