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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河流07 (第2/2页)

我就这样跟着眯眯眼离开了淡水老街,虽然知道没有效果,但我还是鼓起勇气,跟眯眯眼说:「你的两个手下最好别碰伤我同事的一根头发,否则我会让你好看。」眯眯眼的双眼眯得几乎看不见了,他给我一个极轻蔑的微笑。

    对淡水小镇这地方并不熟的我,被眯眯眼用藏在衣服里的枪威胁着往前走,他则在我後面指点路径。穿过几条巷子,来到一处小山丘旁边,这儿有些老房子,还有关於淡水镇的历史简介,甚至我还看见阿给老店的招牌。

    又转过两个弯,是一家乍看之下并不起眼的饮茶店,眯眯眼要我停下脚步,推开店门。那里面有谁在等我呢?眯眯眼的老板会是何方神圣?我心中充满好奇,却也充满不幸。好奇的是我想知道,究竟是谁对我这麽有兴趣,我猜想那肯定与昨天跟瓜农的遭遇,还有吕老部长的Si有关;而我的不幸则来自於我终於失去了身为一个记者的客观身分,介入了站在职业道德立场上,绝对不该介入的新闻案件本身。

    不给我思考的时间,眯眯眼推了我一把,我身子前倾,不由自主地伸手向前支撑,那两道老旧的木门咿哦而开,里面是几盏昏h的灯泡,饮茶店只有一桌客人,那桌前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他看来神sE不大友善,有一种很标准的、电视萤光幕上该有的长相,我当然认得他的脸。

    「按理说这种事让我助理出面即可,不过我本人对你也很有兴趣,坐一下吧?」官方笑容,他是魏晨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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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取回了车,新车牌跟行照已经改换完成,漫游,路上我回想这几天的事。

    警方没有发布查缉专刊,吕老头子的Si虽然见报,但没掀起轩然大波。钱师傅说过,不管一个国家有多民主,当执政者或执政团T不希望谁多说话时,他们永远可以搬出最古老而的一套方法,好让该闭嘴的人闭嘴。

    只是我不懂,为何有人不放过早已退隐的钱师傅,不怎麽过问江湖事的老人,何以成为别人的绊脚石;吕老头子已淡出政坛,他为何而介入魏晨豪跟宋德昌等人的纠纷?那些已逐渐走入历史的人,能眼前的世界究竟有什麽妨害?我显非能够洞究玄虚的人。

    放下车窗,风涌进来。我想让自己什麽都不想,却发现什麽都不想原来最难。风不断吹掠。车速一百四十五公里,眼睛几乎承受不住。但我不想关窗,不想,我需要一点空气存在的感觉。

    出台北县前,礁溪那边来电。是阿竹。宋德昌Si後,阿竹跟弹珠在中山北路的一家酒吧跟人起了冲突,扭打不过,当场拔枪。两个人还在礁溪。

    本来这事只需要奉叔一通电话就能摆平,但自宋德昌Si後,奉叔忙得不见人影,钱师傅说他赴美未归。

    阿竹想回台北,被我拒绝。

    「你那边应该也缺人手吧?我是说,如果我们在的话……」换弹珠接过电话,滑头。

    「过阵子再说,等奉叔回来处理好。」我说着,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红眼虽然冲动,却b阿竹、弹珠俐落许多。我们同出於眷村,自我帮钱师傅做事後,他们开始成为我的助手。阿竹很早丧父,若非钱师傅跟奉叔资助,只怕他母亲过世时,连副棺木都买不起;弹珠家境优渥,父亲退役後,已然全家移民,弹珠选择留在台湾。

    我拨电话给钱姨,交代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们离开顺老泉,钱姨笑着,说她会盯着阿竹他们帮忙装修新门面。

    没有特别要去哪里,只是随意地在认为该转向处转向。曾几何时,漫无目的开车变成一种休闲。

    途中传了两个讯息给伶,了无回应。这几天,我常想起她头发上的香味,也曾到超级市场到处寻觅有她那味道的洗发JiNg,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天空晴朗,空气中少了cHa0Sh。车到桃园乡间,停在路边,望着农地里走出来的农妇,她缓步过了田埂,拿下斗笠,对我看也不看一眼。

    这也是一种人生?我与老农妇之间距离大约十五公尺,十五公尺中隐藏了一道无形的墙,我永远无法成为她,而她也永远无法想像我。就像伶,我们生活在彼此不同的世界里,而我竟妄想着穿过这道墙,去占有她身上特殊的发香,我猜我是妄想了。

    神游之际,电话忽然响起,是跟我站在墙的同一边的人。

    「小安?我奉叔。」

    「你回来了?」我讶异。

    「事情闹这麽大,不回来也不行。」他声音听来颇为疲倦。「两件事,第一件跟你有关。」他得到的消息,吕老头的验屍报告完成,弹道显示吕老头子至少捱了三把枪的子弹,子弹分别从他的正面与背面S入,其中两枪贯穿头颅,一枪则击中心脏。

    「所以?」我皱眉。

    「所以跟你们遭遇的对方,看来并不是老头子的保镳,」奉叔说:「他们恐怕跟你一样,是去解决吕老头子的。而且那件事可能有其他目击者,你最好小心点。」

    「谁?」我问的是目击者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,不过我会去查。」奉叔说他打听到的消息,那天吕老头临时有约,有记者来采访他。

    「nV记者?」

    「你知道?」

    没说话,我默默点头,吕老头子家的桌上有两盏茶杯,菸灰缸有凉菸菸蒂,一个人喝茶不需要两个茶杯;很少男人cH0U凉菸。

    「这个nV记者好端端的为什麽要去采访姓吕的?吕老头被杀的时候她在哪里?这些都是问题。」奉叔声音透露着忧虑。

    「还有呢?第二件事?」

    「这就有趣了。」奉叔说:「有几个不知Si活的家伙跑到公司来,在柜台上摆了两颗子弹,说如果不给五百万的话,下次子弹要放的地方就不只是桌上了。」

    -待续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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