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亲人」 (第1/1页)

    夏冉靠在座椅上，车窗外的灯火如水流过，拖了长长的hsE尾翼。

    他和左方的nV孩隔着稍长的距离，明明是同一台车，前坐的亲密，後方却疏远。

    「夏冉，大家一起出来吃饭挺不容易，你和小乔别那麽尴尬。」开车男人说着，放了一首当红的流行乐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看向连雨乔。

    「meimei。」他缓缓地说，身边的nV孩蹙紧眉头。

    她似乎回了一句话，很不清晰。

    夏冉在随身的背包中找着，平时携带的小盒子却找不着。

    他愣愣地停下动作，记忆片段闪过，最後留在教室的一幕。

    「你好像不喜欢戴着，是不舒服吗？」

    佟黎的声音在记忆中问着，他那时愣神，没记得要把摘下来的机械收好，应该是忘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夏冉又靠回座椅上，夜幕十分，天空的新月很是清晰，周围却没有星星的遗痕。

    或许是前面忍不了他和连雨乔的寂静，连姝还是开口问道：「今天在学校开心吗？」

    他能听见连雨乔悉窣的回应声，所以继续沉淀在流过的路灯和建筑中，跟车内的人仿若在不同世界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前方，连姝开车门，和驾驶的人说道：「夏方俊，我先带孩子们入座。」

    随後下了车，也拉开後座的门。

    餐厅前方聚集很多人，连姝走到那些人前方。

    其中几位夏冉是见过的，从前亲戚来家里时就见到了，但母亲那边的亲戚都不在，取而代之的是连姝和连雨乔才熟悉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他们说话很快，夏冉只能在一旁发着呆，直到连姝和那些人进入餐厅，他才跟上。

    包厢的圆桌很大，位子也多，他在连雨乔身旁坐下，而左方空着一个位子，是为去停车的父亲留下。

    「夏、冉、妈问你、助听器在、哪？」连雨乔对着他问，语调很笨拙，似乎以为停顿就能让他听清。

    虽然不是特别好理解，但夏冉也明白了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将声音放慢时，刚开始都很突兀，就算是佟黎，也是说了好久才有这样的悠然。

    「我放在学校。」他说道。

    连雨乔转头回答连姝，父亲也在这时拉开椅子，坐在夏冉身旁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聊天，他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食物。

    在这些朦胧的声音中，他升起了一种同他们相隔的感觉，所有人之间，不是和佟黎相似的玻璃墙，而是独自国在不透明的空间。

    这个空间隔音不太好啊！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夏冉，第一次和这些亲戚见面，认识一下。」父亲的声音传来，他抬起头，人很多，有一半的都没看过。

    两年前，父母亲的家人好像常这麽聚餐，也是差不多的人数，那时候的亲戚他都认得。

    但夏再不喜欢这样的图聚，他已经麻烦了那些总在数落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父亲介绍着，他却没听进多少，过年再重新认识就好了，不着急，他心想。

    时间似乎过了很久，父亲和亲戚告别，他们又回到车上。

    夏冉发现，连两乔也是个不Ai说话的孩子，车子一路开着，他眨了眨眼，视线落在窗外的华灯初上。

    整路的风景和来时相同，夜sE或许再低垂了一些。

    连妹没开话题，车上很安静，偶尔才有一两句说话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现在晚了，我和夏方俊去停车，你们先回家，早点睡。」连妹说道。

    夏冉应了一声，便下车，走住街道的小径。

    「夏冉、我去买点东西、再回家。」他听见连雨乔在後面说话，语调还是生疏。

    夏冉默默地点头，步入衚衕。

    巷子的两侧矗立着梧桐树，成了一片林荫，风吹过林梢，在落下的梧桐叶中，远远地站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他往前跑了几步，那个身影很熟悉，在放学後的落日下，他看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「佟黎！」他喊道。

    遥远的身影转过头，梧桐树旁的路灯照着他，将影子把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夏冉跑到佟黎身前，後者和他对望。

    「我和你们数学课代表要了你家地址。」他眯了眯眼，「打扰了。」

    夏冉摇摇头，「不打扰，不打扰！你来做什麽?」

    佟黎伸出手，他愣了一下，也伸了手。

    助听器躺在夏冉手心，他眨了眨眼，「你为了这个过来？」他将视线挪回佟黎身上，对方扬起嘴角。

    「嗯，我顺路。」一缕风过了梧桐林，落下的叶子像拉着话那样，淡淡的言语收尾，它也轻轻的掉在地面。

    「那……谢谢。」夏冉双手cHa进口袋，蝉声聒噪。

    眼前的少年好像在笑着，不同於少年雀跃，他的笑意，更似夏末的一缕秋风。

    「我走了，你注意安全，巷子这麽黑，可别摔了。」佟黎轻哂。

    夏冉点着头，垂眼望向落地的叶子。

    路灯立着，将衚衕巷弄照得没那麽孤寂。

    「夏冉？我以为、你到家、了。」连雨乔从後方走来。

    他抬眸，风时不时吹抚，在有些炎热的夏天，舒适地反常。

    桐叶知秋，原来再过不久，蝉声就会渐渐消失，跟着夏天一起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