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灰息下沉之地 (第1/5页)

    脚下一沉，银道像是被谁cH0U掉了骨架，原本稳定的光面忽然变得柔软起来。阿弦本能地一踏，脚却没踩到「地」，而是踩进了一层柔而黏的东西里。那不是水，也不是雾，而是一种介於气与泥之间的灰。

    灰息。

    视线逐渐从银白转为暗灰，光线不再是从外头照来，而像从他身T里往外渗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就会涌出一圈淡淡的灰痕，那灰痕不会立刻散去，而是慢慢堆在原地，像是在把他的每一息都记下。

    阿弦停下脚步，低头看那圈正在扩散的灰痕。

    那颜sE很沉，却不脏，像是熄灭的灰烬，被风吹散之前最後的形状。灰息从他脚边往四面蔓延，慢慢铺满整片空间，将原本的银道遮住。

    他向前看去，前方已看不见路，只看见一层层叠起来的灰雾。灰雾不流动，却一直在下沉，像是某个看不见的深井底部正不断往下吞噬所有颜sE。

    这里不像试炼。

    更像是被遗忘很久的心底角落，被y生生挖开，强迫人往里跳。

    阿弦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一口气进入肺腑的瞬间，他就知道这里的空气不一样。

    灰息进入喉咙并不呛，甚至有点发乾的冷，像是被时间晾了很多年的空气，少了温度，也少了新鲜。那GU冷意沿着他的x腔滑下来，到达丹田时，却忽然被他心拍震散。

    x口的拍痕隐约亮了一下，银sE的光息从心窝扩散开，像给自己打了一个有形的节拍。灰息被那节拍推开了一圈，又慢慢靠回来。

    它没有退。

    它只是被提醒：这里不是只有它。

    阿弦没有立刻驱散灰气，他只是站在原地，让那一圈圈灰息围着他打转。他在听。

    第一层是真界读心。

    第二层是真息成形。

    而这一片「灰息下沉之地」，显然不是单纯的试心，而是将那些「被他自己压下去、不愿碰的心息」，一层一层翻上来。

    每一口灰息，都是他曾经选择不看、不想、也不敢碰的部分。

    灰雾深处传来一声极细的摩擦声，不是武器，不是兽爪，而像石板被拖过地面的声响。那声音极慢，拖得很长，带着某种一遍遍重复的耐X。

    阿弦偏头，朝声音源头望过去。

    灰雾像被目光吹动，隐隐分出一条缝。

    缝里亮起一点光。

    不是银光，而是火光。

    那火光摇晃不定，却顽强地不灭，就像风堂那盏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却总能自己站好的老灯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，那不是界随便捏出来的画面，而是他心底某一段非常具T的记忆被拉了出来。那记忆被灰息包裹，颜sE被cH0U掉一半，只留下轮廓和呼x1。

    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    灰息立刻向内塌陷，脚下像踩进一层厚重的灰沙，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分。走得越远，身T就越沉，像是背後有无数看不见的手，在把他的肩一点点往後扯。

    那不是界的阻拦。

    那是他自己心底的拉扯。

    越靠近真相，人越不想走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银sE的心息在T内运转得极稳，每一次拍动，都把灰息震出细小裂痕，让他得以继续往前推进。

    火光逐渐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火光在一间非常狭窄、非常低矮的屋子里跳动。木梁陈旧，墙壁发黑，地上有一条被拖过的痕迹，那痕迹从门口一路拖到火旁。

    那是他记忆中很久以前的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灰息在这里变得更浓，他的脚几乎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每抬一次步，脚踝处就像被什麽东西攀住，拚命把他往灰里拖。

    阿弦低头。

    他看见灰里有一个个模糊的小影子。

    那些影子没有脸，只是一些小小的轮廓，蹲在灰里，一动不动。当他试图抬脚时，影子们就会伸出手，抓住他的脚腕。

    那不是咒，不是杀意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「不想被踩过去」的执念。

    阿弦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他没有用力震开这些影子，而是缓慢蹲下，把手伸进灰里，去碰那些手。

    那些灰影一接触到他的指尖，就像被什麽唤醒，忽然抬起头。虽然没有五官，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，那是一双双「曾被他舍弃的可能」。

    那些是他可能选择留下的人，可能选择不离开的地方，可能选择不走修息这条路的日子。

    每一个小影子都是一个「没有成真的自己」。

    灰息颤抖了一下，似乎在问他：

    你要带哪一个走？

    阿弦没有选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手收回来，再次站直。

    「你们是我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记稳稳落下的节拍。

    「但我不会回去当你们。」

    灰影们一震，手指松开。

    灰息翻滚起来，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灰沙，往後倒流，从他脚边慢慢退去。

    那些影子没有哭，也没有喊，只是一个个在灰中慢慢散开，最後融成整片灰息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火光这时更亮了些。

    阿弦抬起脚，这一次步子b之前轻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他并不是否定那些可能，而是承认——那是他的一部分，只是不是现在的他。

    灰息下沉得更快，脚下像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漩涡，他的每一步都在往那漩涡中心b近。

    很快，他就站到了那间矮屋前。

    矮屋的门是半掩的，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，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时撑着门框滑落。木纹被抓破，留下乾裂的痕迹，视线越久，就越能感觉到当时那一瞬的绝望。

    阿弦站在门前，手抬起来，又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b刚刚稍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门里的东西，与「阿玄」这个名字，绝对有关。

    灰息在屋顶上来回打转，像有人绕着同一个问题，把自己绕到头晕，却还不肯放手。

    阿弦终於推门。

    门没有发出声响，就像这扇门在他心里被开过无数次，早就不会吱呀，只剩推开时那GU沉甸甸的手感。

    屋子里只有一盏火。

    火旁，有一张矮桌。

    矮桌前，有一个人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