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十三章 灰临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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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三章 灰临 (第2/2页)

 「那是灰的心脏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夜里,皇g0ng召见。殿中灯火如昼,丞相立於阶下,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「真人,北城之乱,已平否?」

    「平是假,灰散是真。」

    他低声笑:「那不正是你们要的?人灰共息,天下同心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他:「同心不是一息,是万心各拍。你把经念反了。」

    皇帝坐在高台上,神情木然,声音却柔:「真人若真知灰道,可有灭灰之法?」

    我沉默。

    丞相上前一步:「有法必有乱。若乱能止灰,便让天下乱。」

    「你不懂。」我冷声,「乱不是反,乱是生。」

    「生就该被管。」丞相语气淡淡,「朕命立同心制,凡天下修士,皆须依一息之律修行。自今起,人度殿改为国师院,真人为其首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看他。那一瞬,他的眼里有火——不是热的火,而是灰的光。

    我忽然明白,灰已进入朝堂。

    出g0ng之後,夜sEb白天更亮。城楼上的旗幡无风自动,发出极轻的拍声,节奏稳到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洛衡走在我身边,声音冷:「丞相的息不对,他的第三拍太长。」

    「灰在他T内。」

    「要杀?」

    「不行。杀他,天下息乱,灰更快长。」

    云芊轻声:「那就让他以为灰顺着他走。」

    我看向她:「你有法?」

    「灰喜静,我让天下乱给它看。」

    她说完,从怀里取出数十张符。那些符上皆无字,只有空白。

    「乱的极致,不是吼,而是无。」

    我懂她的意思。她要用「无字符」在天下布乱。

    自那夜起,云芊化名行走各地,所到之处皆留一纸空符。有人看了符,心中生疑;有人念了符,呼x1错乱。错拍之气在天下散开,如细雨入土,慢慢渗进每个人的心息。

    洛衡留守北风口,守着那片会说话的云。她的剑气日日斩风,声声震山。

    我则往极北行,要寻灰的源。

    那一路上,天愈来愈低,灰气愈来愈浓。风声在耳边盘旋,像有人在呢喃:「人若乱,灰便醒。」

    我笑着回:「那就醒吧。」

    极北的风没有声音,只有形。它像一层层薄冰贴在脸上,走一步就碎一步。雪下得不大,但天地间的颜sE全被吞进灰白里,远山与云已分不出界。

    我一路北行,直到连呼x1都成了痛。丹田里的气早已乱了,灰息在T内翻腾,像在引我往更深的地方。那里没有路,只有风。

    走了三日,我看见一片灰海。它不是水,也不是雾,而是无数灰气凝结的平原。平得没有一丝纹,静得没有一点声。天与地在那里贴成一张纸,而我正站在纸的中心。

    风从四面扑来,又在我身後退去。那是一种节律,不是自然风势,而像心脏的脉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,听见灰在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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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来晚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一路都在听你。」我答。

    「人息乱,灰必醒。如今天下息乱,灰无所不在。」

    「那你还要做什麽?」

    「我要成。」

    那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,像无数人同时在心里说话。雪忽然全停,天空裂开一道缝。缝里透出光,不冷不热,却有无数灰线自里面垂落,落地化人。

    那些人形的脸都一样,没有眼鼻,只有心口亮着一点光。它们没有脚,却在雪上走,没有嘴,却在呼x1。

    我取出符纸,符上写着「乱」字。

    灰人停在距我三丈外,声音齐出:「乱无义。」

    我笑了:「静无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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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灰人同时抬手,气浪成墙,整个天地被压成一片静。我的心跳被按在灰的节里,几乎要被同化。

    我强迫自己乱息——x1急,吐缓,断拍。x腔撕裂般痛,但那痛让我确定自己还在。

    我吼出声:「灰若学人,便该学人错。」

    灰人一滞。那一瞬间,风像被扯开,雪全被搅成旋涡。

    我听见远处的风里有洛衡的剑声,那声音像一道银线划过天际;又听见云芊的符火在燃,火光穿过雾,燃出一条光路。

    他们来了。

    洛衡落在我身旁,剑气盘旋。她的脸被风割得发白,眼神却亮。

    「灰要成形,不能让它合。」

    我点头:「你斩气,我守心。」

    云芊从空中落下,衣袂被灰烧出焦痕,她的手里握着最後一张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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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这张符,不写字。」她说,「它是空的。」

    「空怎用?」

    「让它自己写。」

    她把符抛向空中。符纸一展,风把它带上天。那一刻,整个天地像屏住了气。符纸在空中打转,灰线纷纷聚向它,像万千思绪投向一个念。

    我听见符纸在说话。那不是语言,而是节拍。它没有字,却有韵。

    洛衡闭眼,剑停在x前。

    云芊双手合十,唇角轻抿。

    我深x1一口气,对着那张符说:「人不需静,也不该全乱。心若有拍,便有在。」

    灰线在空中震动,声音像cHa0水一样退去。那张符纸忽然燃起,没有火,只是光。

    灰人一个接一个消失,他们的身形化作细灰,飞向四方。天地间重新有了风,有了雪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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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望着那光:「它走了吗?」

    云芊摇头:「它散了。」

    洛衡收剑:「那就是在。」

    雪越下越密。风的节拍变得不稳,时急时缓。那乱里有一种久违的生气。

    我长叹:「灰息若真有心,它终究学会了呼x1。」

    三人并肩立在风中,静看那无边的白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云芊说:「我们赢了吗?」

    我摇头:「没有赢,也没有输。灰没Si,它只是学会了不静。」

    洛衡看着远方:「那之後呢?」

    「我们守乱,让它记得人还会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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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笑了,那笑像风过雪面,轻却真。

    云芊取出一块新的符纸递给我:「这张给你写第三页。」

    我接过符,没有立刻动笔。天边的云此刻分开,露出一线yAn光。那光里有灰,但灰不冷。

    我笑着说:「第三页不该我写。让风去写。」

    符被风吹起,飞向天。

    那一刻,整个极北的天空亮了。

    风穿过山谷,带来远方钟声。那钟声敲得不齐,却有节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,听那节拍。

    一拍,是人。

    一拍,是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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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三拍,是心。

    当我睁眼,天地已清。

    灰不见了,却又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云芊笑着说:「乱也有道。」

    洛衡转身背起剑:「静也该活。」

    我轻声说:「灰临,未止。」

    风再起,雪被吹向天边。

    光与灰交融,像新的息。

    整个世界,在那一瞬间,一同呼x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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