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三十一章 续梦者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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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三十一章 续梦者 (第1/4页)

    风梦纪元的第三年,春水涨到桥面,城南的柳条垂到行人的肩。市集里的鼓声规矩,一拍入场、一拍问价、一拍成交,连吆喝都带着些节奏。人说这叫「风庵调」,学久了,脾气也顺了。

    h昏,南市的茶馆坐满人。掌柜把壶口靠近风口,让水滚时不喷,说是避火气。堂中一位年轻讲息师拍了拍木鱼,对众人笑:「x1,是接世界;吐,是放世界。今日只做三十息,不求多——」他话没说完,门口的铃忽然自行轻摇了一下,叮,细到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讲息师眉心一紧,换了一个节拍:「肃席。」众人心拍立刻放慢。几位经常来的老客人熟门熟路,先搓掌,再搓脸,让气回到眼下。这一套,都是风庵走街串巷留的「活法」。

    门外走进来三个人,衣着朴素,眼神却太平。为首的是个少年,面容清秀,嘴角挂着微笑,像刚学会笑的人正练习。他抱拳行礼:「借一席风。」掌柜忙让位,少年谢过,坐时把袖口轻轻一摆,袖里一片薄光掠过桌缘,无人察觉。

    讲息师不语,从袖中取铃,押住桌角:「今日不借风,今日借心。请坐,先三息。」他领着人x1、吐、停。第一轮很顺,第二轮时,坐在窗边的一位妇人忽然眉心发冷,第三轮,她的目光像被谁轻轻拽住,朝那少年看去——少年没有说话,只把杯沿转了一指宽的角度。妇人x口一紧,短短一瞬,像把心交了出去。

    讲息师眼神一沉:续梦术。

    他拍木鱼三下,节奏忽快忽慢,打乱了堂内的整齐。老客人第一时间跟上,有人刻意咳了一声,有人夹了筷子故意落了一下——这些小乱点都是风庵教的「破续」,让心不至於一口气被牵走。少年看了一眼,笑意不变,指尖在桌面轻点,茶渣在杯里结成一个极小的圆。

    讲息师立起身,袖口微沉:「续梦者,可敢报名号?」少年拱手:「灰之盟·新綫司,郑续。」他指了指自己的喉间,「续字在此,敢求一试。」

    「试什麽?」

    「试你能守几个人。」

    话落,他轻吐一口气,杯中小圆忽地一张,薄薄一层茶膜像皮鼓被拽破,p0cHu不溅不滴,化成一道看不见的线,从他指间直gg地挂到窗边那位妇人的眉尖。妇人眼皮一落,像在打盹。旁边抱娃的年轻父亲立刻伸手去扶,手却在半空慢了半寸,像也想睡。

    讲息师右掌抬起,掌心风铃自鸣,叮叮两下,按在那根看不见的线上。「折。」他低声。线发出极短极低的一声,像坏掉的弦。妇人吐出一口长气,眼底回了水,身子一抖:「我差点睡着……」

    少年仍笑,指尖又点,第二根线挂向掌柜;第三根,挂向一个刚端起茶的小贩;第四根,挂向讲息师本人。四线齐落,整个茶馆的呼x1「同时」慢了半拍,像整条街都刚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门槛上。

    「续梦四挂。」讲息师心里一沉。他知道这一式不伤人身,专取「惯X」。只要随几次,人心自然靠过去,再不想弹回。他左指扣铃,右掌按案,「破惯」。

    桌上所有杯同时被风推转半圈,杯口不对门,人心就不向外——这是风庵进城後练出的俗招。少年盯着那一圈圈转动的杯沿,笑容总算收了一线。他轻声:「俗世招数,也很有趣。」

    他把两指并拢,指背一擦茶桌,茶渣在木纹里排成细细的字——续。字刚成形,整间茶馆的影子像被谁提起,墙角与桌脚的暗一寸寸长高,长到人的脚踝。讲息师把铃重重一按——风不起。影子不受风管。这一手,已过续,入影诵。

    「请阿弦。」讲息师x1一口,低唤。

    风没来,铃却在他掌下震了一下。不是山上的风,是梦里的风。阿弦在风梦中守城,手一抬,城中所有风铃轻颤,像薄雾上起了一层细浪。浪到茶馆门口时不破门槛,先在门楣上一停,再沿着檐角划过,化成一条看不见的线,挂在讲息师的肩。

    讲息师x口一热,像忽然有人在背後拍拍他:「我在。」他放心,换了拍。他不再鼓木鱼,改敲杯沿,让声音进水。水声进耳,人就不容易陷影里——这也是俗招,但好用。他边打边笑:「贵客,续梦何须夺人?不如借我三十息,我给你三十个人唱一首。」

    少年眼皮动了一动,似乎被逗笑了:「你要用唱的赢我?」

    「不。」讲息师摇头,「我要用人赢你。」

    他回身,「各位,唱一个家里最老最常唱的调。」不教词,不齐拍,只求真的。老人低声念祖;少年哼儿歌;有人唱磨刀歌,有人唱卖菜的吆喝。声音乱得一塌糊涂,但全有名字,全有汗。影诵擅整齐,怕乱真。乱开了个口子,续梦四挂的线开始松,像被打Sh的麻绳x1了一口水,韧X回来。

    少年看着这乱,笑意竟更真了些:「原来如此。」他合指,忽地拍桌,「收——」

    四根线同时回g,反挂讲息师x口。讲息师x中一闷,喉下生痛,像突然想大哭。他识破:对方借他「用人」的心法反攻——既你用人,我就借你的人。茶馆里十几人「自愿」靠过来,这靠,不是术,是人心向着想省力那一边。

    讲息师正要再起手,门外闷雷一声,整条街的铃都颤了一记。风从巷子深处涌来,先擦过卖饼的热气,再取了药铺门前的苦味,混着孩童追逐的哄笑,一GU脑灌进茶馆。少年抬头,眼睛第一次有了水光:「风梦守城……阿弦。」

    「借你三十息,还我三十心。」阿弦的声音像从每个人x口冒出来。少年笑:「好。」

    两人隔着街与梦,真打了第一场。

    少年五指张开,十根虚线一齐抛出,挂、转、收,快得看不清路径。阿弦不正面拆,他把风「交出去」,让每一位在座之人自己托起x前那一口气——不是术,是请。有人托不住,旁边的人伸手相助,手贴手,肩靠肩,x口那口气竟稳稳地站住了。少年的线穿过去,像穿过了一堵由名字、故事、汗味与笑声结的墙,束,而不成。

    少年收手,低声道:「我明白了……续,得先有愿。」他忽然转头,看向坐在窗边的一个少年郎,那少年方才一直看他,眼睛亮得像新磨的刀。「来。」续梦者招手。

    少年郎起身走近,呼x1从容。续梦者指尖落在他眉心,轻声问:「你愿意把一半的心借给我吗?我让你不痛。」少年郎沉默,忽而笑了笑:「我现在不痛。」他退半步,回到母亲身边,端起刚凉的茶。他是真的不痛——因为刚刚那一乱,家里的味道回来了。他有了靠。

    续梦者收回手,向讲息师一揖:「输了半招。」他转身要走,讲息师叫住:「你既名续,可知谁为始?」

    续梦者停步,没有回头:「始在碑,续在人。後会。」三人身影一闪,消失在夜sE里。铃声落地,茶馆里的人同时长叹一口,像一场大雨过後放晴。

    讲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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