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林岑归界 (第1/5页)

    林岑是被一阵「静」吵醒的。

    不是声音，也不是光，而是一种安静过头的静。静到他第一个念头不是「这里好安稳」，而是「这里不对」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无边的灰白。没有天，没有地，没有风，脚下踩着的像是雾又像是水，却不Sh也不冷，只是淡淡浮着一种「不存在感」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影子淡得几乎透明，只有心口那一点暗纹清晰地跳着。

    那暗纹不是从外面画上去的，而像是从骨头里浮出来，在x口g出一个极细的轮廓。每跳动一次，四周那片灰白就跟着一起微微颤一下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，才想起来这里叫什麽。

    界外。

    更准确一点，是「被界拒绝」的那一层空层。既不是凡界，也不是所谓的仙域，更谈不上深渊本身。这里像是所有被排除的东西待过的门廊，光线不肯进来，时间也懒得动。

    林岑抬手按了按x口。那里闷着疼，像是有人在远方抓着他的心，一下又一下地敲。

    一拍，疼。

    一拍，更疼。

    第七拍的时候，他终於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自己的节奏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一向安静，虽然敏感，但从不混乱。现在那种两层心拍缠在一起的感觉，熟悉得让他发冷。

    另一层，是阿弦的。

    再深一层，是他早就不想再感受到的那种灰sE震动。

    林岑闭上眼，指尖用力压在x口的暗纹上，强迫自己把那几种不同的拍分开听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还在，只是被压在最里面，像一颗被石头埋住的小鼓。

    阿弦的心跳在中间，乱了一些，像被人从外面敲过好几拳。

    而最外层那个冷冰冰贴着两人心跳的震动，带着一GU熟悉的恶心感。

    是牠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灰白的界外雾气在那一瞬间像被心跳惊动，远处，隐约有一条极细的黑线在空中晃了一下，又瞬间隐去。

    林岑喉头发紧，记忆一段段往回翻。

    被牠拉走时的撕裂感，胎心里那种像溺水又像被吞进肚子里的窒息，在裂缝中回头看到阿弦强行往深处冲来的眼神，还有那句「你一寸都不能给牠」。

    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离开那一切。

    被扯进界外的这些时间里，他站过无数像这样空无一物的地方，看见自己的影子分成好几层，又一层层合回去。他以为这就是结局，不是Si，而是被世界忘掉。

    直到刚刚那一拍。

    直到阿弦的心跳透过所有层次，y生生撞进他这里。

    林岑抬手，五指慢慢张开。

    指尖浮起一条条细线，那是他自己的气息，带着一丝界外特有的冷。这种冷不会冻人，只会让一切变得清楚。他用这些线，去g那一层又一层的拍。

    先g住阿弦的。

    那拍乱得很明显，像刚从深处挣扎上来，还带着深渊的回声。每一跳都发出一点灰sE的噪，那噪让他胃里翻腾，但也让他清楚知道一件事。

    阿弦还在。

    他没被牠吃掉，也没有完全被牠同化。

    那种乱，是活着的人在扛太多东西时才会出现的乱。

    林岑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握紧了手。

    「你这个笨蛋。」他低声说，嗓子有些哑，「既然还活着，就不要乱跳给牠听。」

    话刚出口，界外的雾气忽然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有谁立在很远的地方，顺着他的声音望来。

    那视线没有方向，却确确实实落在他身上。x口的暗纹被刺得一紧，血一下凉下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谁。

    牠在这里也有手，这手不长在r0U身上，而是长在「心拍」里。阿弦那边的节奏一乱，牠顺势把目光沿着那条线m0回来，m0到界外。

    m0到了他。

    林岑抬头，看着前方那一片始终不变的灰。

    「你又来了。」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冷意，「你不是已经把我从那里丢出来了吗？」

    灰雾深处传来一GU模糊的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语言，却表达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那GU震动在说：

    那是暂时。

    因为b起当时不完整的他，牠现在更在意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林岑垂下眼，看了一阵。

    「是啊，」他喃喃，「你现在盯着阿弦。」

    那GU来自深处的冷意微微一顿，像是被说中了什麽。

    界外一向没有风，这时却有一丝细小的动静从脚踝掠过，带来一GU让人反胃的熟悉气味，像是胎心黑海里的cHa0水顺着裂缝渗了进来。

    牠在试探。

    试探他是不是还能用，是不是还值不值得再拿回去。

    林岑笑了一下。笑意很淡，像是怕浪费力气。

    「你算得很清楚。」他抬头，看向空无一物的上方，「你觉得阿弦撑不久，你准备等他倒下，把他整个拖回去。」

    心口的暗纹再一次缩紧，像是被无形指尖用力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不是肯定，也不是否定，而是一种冷冷的「随你怎麽猜都无所谓」的感觉。

    林岑慢慢伸直背，将手放回x口，把那暗纹牢牢按住。

    「那你有没有算过，」

    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慢，像是在把每一拍都敲给自己听，

    「我是不是能先一步，回去找他。」

    界外的灰雾在这句话之後第一次发出明显的波纹。

    那波纹不是温和的，是「反对」。

    牠不希望他回去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舍不得，而是因为多一个他在那边，只会让阿弦更难抓。两颗心跳绑在一起，就像两个钉子把同一块木板固定Si，撬起来的时候会更费力。

    林岑低头，看着自己x口那条暗纹。

    那纹路从出生前就跟着他，先是被人当作病，後来被当作异类，再後来是牠在胎心里对他伸出的第一根细线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，这条线只是用来拖他走的。

    现在他第一次认真想：

    这条线换个方向，是不是也可以拿来「拖回去」？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开始调整自己的呼x1。

    不是修行时那种细致的吐纳，而是极简单、极固执的节拍。

    一拍，深x1。

    一拍，缓吐。

    把深渊盖在外层的冷震动一层层撕开，露出里面那颗卷曲着、还在猛烈跳动的心。那不是他的，是从远处传来，被所有界层压着还不肯停的那颗。

    阿弦。

    林岑抬起手，手指在空中慢慢画出一个看不见的圆。

    圆心是他自己，圆边，顺着那条暗纹，拉到远方那颗乱得不像话的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