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十五章 息归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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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五章 息归 (第1/3页)

    黎明的雾很淡,像一层还未决定要散的梦。

    我坐在山脊上,望着远处的云层。那里曾是灰心散开的地方,现在却长出了一道新的光。不是火,不是灰,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息。它一呼一x1,轻微却连着整片天。

    洛衡在山脚练剑。她的剑光已不再笔直,像风里画的圆,柔却不失力。云芊在溪边洗符,她不再写字,只在符上留下呼x1。

    「这样的世界,像是新的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我点头:「灰不在上,也不在下,它混进了人的气里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们还修什麽?」

    「修在呼x1里的那个我还在。」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:「听起来像凡人说的养生。」

    我也笑:「可凡人最懂活着。」

    山的另一边有钟声传来,不齐的。那不是寺的钟,而是山下人自己铸的铁钟。有人早起打铁,有人挑水,有人吵架,那些声音乱七八糟,却让整座山颤动。

    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灰心散开不是结束,而是回归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午时,天忽然暗下来。不是云,而是息的律乱了。

    云芊抬头:「灰又动了?」

    我闭眼感应,丹田里的灰印微热,但不是暴走的热,而是像心脏突然多一拍的错拍。

    「有人在强修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洛衡放下剑:「又有宗门想以息定天下。」

    云芊皱眉:「那不就又回去了?」

    「人总想掌控。灰给了他们法,他们就会想立界。」

    我站起身,望向东方:「走吧,去看那边的界。」

    三人重新上路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东境有一座城,名曰「静轮」。

    城里人人练息,不论老幼,都在某个节拍里呼x1。整座城安静得像水底。街边的鸟都不叫,连风穿过屋脊都变得规整。

    我们进城时,守门的是一个孩童。他睁着大眼:「请报息。」

    我愣了:「什麽?」

    「你们的息。」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鼓,鼓面上刻着灰纹。他听了一下我的呼x1,点头说:「三拍,有乱,但不重,可进。」

    云芊小声:「连小孩都会审息了。」

    进了城,街道中央有座高台,台上挂着一口大钟。城主穿白衣坐在钟下,眉心有印,印不是灰,是金。

    他见我们来,微笑:「几位来自人度殿?」

    我点头:「灰息之後,听说此地立了新法,特来一观。」

    「新法无他,定三界,以息为尊。」他站起身,衣袍拂地,「人息、天息、地息合一,灰不敢乱。」

    「那人呢?」洛衡问。

    城主微笑不变:「人是息的器,器若完美,息自圆。」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:「你把人变成律。」

    他笑:「乱世要法。你们放了灰,我便收回。」

    我走近一步:「你这是回到起点。」

    「不,这是前进。」他抬手,一GU气压袭来。那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巨大的心拍声,沉稳、整齐,却没有间隙。

    我觉得自己的心被那节奏牵住,呼x1被迫变得规律。

    云芊伸手想撕符,却发现符纸自燃;洛衡拔剑,剑光在气压里颤抖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灰的法,」我低声说,「是人自己造的息界。」

    城主笑容更深:「灰已无害,乱已无需。人,当静。」

    我闭上眼,x口的灰印重新亮起。那光不是冷的,是微微发热的温。

    「你错了。」我说。

    他停下:「何错?」

    「灰不是害,静也不是法。息不该全。」

    「那便试试。」

    他双掌一合,大钟震响,声浪像墙压下。

    我T内的灰光与那声音对撞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——灰不动,我的气却越来越乱。

    就在我几乎要被拍入静息时,云芊的符光忽然爆开。她丢出的不是符,而是一声大喊。

    「乱!」

    那声音破碎却真。整个城的节拍被打乱一瞬。钟声走音,天边的云被震得翻卷。

    洛衡趁势拔剑,一剑斩向钟座。钟裂开一道缝,灰气从中溢出。

    城主脸sE一变:「你们在唤灰!」

    我笑:「灰不是唤,是醒!」

    钟的裂缝越来越大,灰气升上天,与风交融。

    「你们会後悔。」城主声音低得像回音,「没有法,世将乱。」

    「有心就有法。」我说,「只要还能呼x1,法就在息里,不在你钟里。」

    灰气散开,城的颜sE渐渐褪去。人群醒过来,开始喘、哭、喊,那些不整齐的声音像万千碎鼓,却让世界重新活了。

    洛衡收剑,云芊擦去额上的灰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裂成两半的钟,低声道:「息归,不在灰里,也不在人里。」

    风再起时,城外的草动了,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风声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里,我们宿在破钟旁。火光里的灰不再冷,它跳着,像有自己的呼x1。

    云芊问:「灰会回来吗?」

    我笑:「它从没走,只要人还想安静一刻,它就会在。」

    洛衡靠着剑睡去,梦里的呼x1很稳,却每隔几拍会乱一下。那乱声让我心安。

    我望着火,轻声道:「乱即息,息即生。」

    灰的光在夜里闪烁,像在回应我。

    世界在呼x1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,静轮城外聚了许多人。他们有的从乡间来,有的从远市来,衣袍不一,脸上却都带着同样的新鲜——像刚醒的人。钟裂成两半的场地成了说话的地方,没人主持,却有人开始讲。

    一位老铁匠说,他敲铁敲了一辈子,钟响那几年,手像不是自己的;昨夜钟裂,他第一次听见火在说话。火说的不是字,是「哗——」的一口长气,他觉得那就是他的第三拍。

    一个卖菜妇说,城里推车要跟拍走,不按拍会被拦下,她的腿学会了齐,可心越来越酸;今天推车时,她故意多走半步,车轮碾过石缝「咯噔」一声,她忽然想笑。

    还有个少年悄悄说,他夜里做梦,梦见自己丢了第三拍,醒来x口空落落的;来到钟边看两半破钟,空里的风把他填满了。

    人群一阵低笑、一阵叹息。这些声音乱,却让空地变得暖。

    洛衡靠着半钟,静静听。她不再纠正谁的站姿,也不再用眼神约束场子的秩序。云芊坐在孩子堆里,教他们把手摊开,数自己的拍:一、二,停。不是为了齐,是为了记得「停」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正午前,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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