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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寿宴 (第2/4页)

“于幸运。”

    介绍得简单,没头衔,没背景,但这架势该懂的都懂了,不该懂的也没必要解释。

    “周爷爷好,伯父伯母好。”于幸运赶紧跟着问好,声音有点紧。她能感到周父周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。

    “嗯,来了就好。”周老爷子声音洪亮,带着沧桑后的通透与威严,打量她几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点点头,“坐吧。顾之,照顾好人家。”语气平淡,可那个“人家”,微妙地划出了距离。

    “是,爷爷。”

    周顾之面不改sE,领她在靠近主位、又不算扎眼的一桌坐下。这桌都是年轻人,男nV皆有。男的衣着看似随意,实则剪裁用料皆非凡品;nV的妆容JiNg致,衣着得T,首饰低调却件件不俗。他们看到周顾之带于幸运坐下,惊讶探究毫不掩饰,但无人贸然开口,只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,低声交谈也变成了模糊的音节。

    很快,有人“路过”。

    “顾之,难得。”一个戴无框眼镜、气质斯文的男人端着水杯踱过来,目光在于幸运身上礼貌地一掠,“这位是?”

    “于幸运。”周顾之依旧只给名字,抬眼看他。那眼神平静,却让男人笑容微敛,点点头,识趣地走开。

    就在那人转身的刹那,于幸运自己放在腿上的手,忽然被一只温热g燥的手掌握住了。是周顾之。

    于幸运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cH0U回,却被他更紧地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吓到了?”他微微侧头,声音压得低,只有她能听见,语调是惯常的平稳,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,“这种场合,名字就是全部的介绍。说多错多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心跳如鼓,手心的汗意似乎都被他g燥的掌心x1走了。她轻轻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周顾之似乎很满意她的“领悟”,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继续道:“看到那边那道‘开水白菜’了么?”

    于幸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看到主桌上一道清汤寡水的菜。

    “待会别碰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,“汤头是用火腿、老J、g贝吊了三天,又用J茸扫了三遍才得这么一碗‘开水’,鲜是鲜掉眉毛。可他们用的是南腿,火气重,压过了鲜甜,最后那遍扫汤的J茸也不够新鲜,留了腥。”他顿了顿,终于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竟有一丝顽劣的笑意,“不如我做的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愣住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在这种地方,他握着她的手,悄悄跟她说……这道看起来就贵得要Si的菜,不好吃?还……不如他做的?

    一种荒谬又温暖的感觉冲上心头。她忽然就明白了。他不是真的在评价菜。他是在用这种最“周顾之”的方式——挑剔、专业、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品味——告诉她:别看这里金玉满堂,在我看来,很多事也就那么回事。你不必怕。

    她紧绷的脊背,放松了一毫。被他握住的手,也不再僵y,甚至试探着,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周顾之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更多的动作。但于幸运感觉到,他握着她手的那份力道,似乎更稳了一些。

    寿宴开席,菜品一道道,器皿是素雅名瓷,菜式JiNg致得像艺术品,看着清淡,内里乾坤于幸运看不懂。她大部分时间埋头,小口吃周顾之用公筷夹到她碟子里的菜。他夹什么,她吃什么。同桌其他年轻人似乎彻底明白了周顾之的态度——他带的,他的人,少打听,别招惹。于是交谈又绕回那些于幸运听不懂的宏观、科技、人事,只是瞥向她的目光,依旧复杂。

    侍者来斟酒。于幸运面前多了只小琉璃杯,里面琥珀sEYeT泛着细腻气泡,蜜桃和梨子的甜香幽幽飘来。

    “自家酒庄按古方酿的蜜桃起泡,酒JiNg度低,尝尝,不喜就放着。”周顾之解释,语气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耐心。

    于幸运正口g舌燥,心乱如麻,端起来小心抿了一口。清甜微酸,气泡活跃,几乎没酒味,很好喝。不知不觉,小半杯下去了。

    酒意慢慢蒸上来,冲淡了些紧张僵y,脑子开始晕乎乎的,像蒙了层暖雾,脸颊发烫。她听着周围那些天书般的对话——“美联储信号……”、“XX省产业结构阻力……”、“家父见X老,说起南海填海新材料……”——感觉自己像个误闯巨人国会议室的矮人,又懵,又有点荒谬的cH0U离。这些人平时聊这些?不打麻将不八卦吗?

    周顾之偶尔侧头看她。看她因酒意泛红的耳尖和脸颊,看她听不懂时茫然放空、又强打JiNg神的样子,看她无意识T1aN过沾了酒Ye、显得格外润泽的唇。

    很普通。扔在他从小到大见过的、任何一个被JiNg心打磨的“名媛”堆里,她都最不起眼,最“不合时宜”。不懂规矩,不会来事,甚至有点傻气,连这种场合基本的“微笑倾听”都摆得笨拙。

    可偏偏是这份“普通”和“不合时宜”,有种奇异的、鲜活的x1引力。像株误入名贵兰圃的、带山野气的雏菊,笨拙,却生机B0B0。她紧张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裙上绉纱,听不懂时眼神会飘向虚空,吃到合口的,眉头一舒,像只偷到鱼g的猫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为何这么“上头”,非带她来。是因她“意外”闯入?是因她那些乱七八糟却生动的野史?还是因为她真实的反应,和每次醒来后仓惶逃走的怂样,让他觉得……有趣,且,是他的?

    或许都有。但此刻,看她珠圆玉润的侧脸在昏h光线下泛着柔软光泽,颈项弧度温顺,耳钉轻晃,一种陌生的、带着明确占有yu和近乎“展示”心态的满足感,悄然弥漫。带她来,或许就是想看,这颗与众不同的石子,投入深潭,能激何等涟漪。也是想……用最直接的方式,将她划入领地,贴上他周顾之的标记。

    “顾之,”主位上周老爷子忽然扬声,中气十足,压过厅内低语。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紫砂小壶,慢呷一口,“刚才听小沈她们聊什么意大利歌剧?要我说,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,一辈子品不完!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,那才是真风流,真味道!”

    周顾之点点头,桌上几位老者含笑颔首。

    老爷子兴致颇高,目光扫过这桌年轻人,带点考较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整天忙,还有几个能静心读几首好诗,品其中滋味?别说创作,能随口背上几首的,怕都不多了吧?”

    桌上几个年轻人顿时卡壳,互相交换眼神。背诗?这场合?背《静夜思》?太儿戏。背生僻的?一时想不起,背错更丢人。

    气氛微凝,掺了丝淡淡尴尬。这考较看似随意,实则不易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坐在周顾之旁边,因那甜起泡酒后劲上来而有点晕乎、胆子也被酒气蒸腾得大了几分的于幸运,脑子里不知怎的,就闪过小时候,姥姥摇着破蒲扇,在夏夜闷热星空下,用带浓重口音的调子,一遍遍教她念的诗。那不是课本上的,是姥姥从当兵舅舅那儿学来,又自己胡乱“加工”的。可那些句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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