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（四） (第2/2页)

样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！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让你活得很好。”边雍南上前一步，“不用为了虚名守寡，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，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这间破画坊等Si。你只需要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住口！”边荷的声音发着抖，眼眶已经红了，“我教你画画，教你识字做人。我把你当亲生的孩子，你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边雍南说：“荷娘，我一直都是如此模样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。

    指尖燃起一点灵光渗进符纸中，符纸纹路开始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“师尊说强行使用界外法器，对你我来说都有耗损。”

    但你太陈腐了。

    只要进入修真界，他会想办法为她延长寿数，b夏荷冬梅，春蝉秋禾——她画卷上的一切，更为长久。

    边荷瞳孔猛地一缩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边雍南说，“只是点头而已。你不愿意的事，我从来不会强迫你做。我只是想让你愿意，这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让孩子带你去往天道的世界吧。

    三纲五常，不过春秋繁密无用的晨露，任时光抖落，便是无处可用之物了。

    符纸灵光亮起，化作一缕光丝，扎向她的唇齿。

    光丝落在她颤抖的唇r0U，一滴水渗进沙土，消失了。

    荷娘用力摇头：“愿……不。”

    边雍南的脸sE一白——不甚熟练的禁令符术反噬，灵息倒灌经脉，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灵根上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，咬破指尖，在符纸上画下了更复杂的纹路。这一次的符纸泛着暗红sE的光，在纸面上蠕动扭曲。

    “荷娘，你只是需要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边荷想要躲，但她的身T已经被凡俗之上的力量选中，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    边雍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他低声，循循善诱：“荷娘，说‘你愿意’。”

    边荷的嘴唇翕动，脸sE从苍白变成了青紫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愿……”

    边荷的嘴唇弯出了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边荷咬牙，“……我不愿！”

    她的身T晃了晃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，溅在边雍南的脸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符术的反噬直接朝边雍南的心口灵脉冲击，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后飞去，撞翻了身后的书架，笔墨纸砚哗啦啦地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书架上边荷整理好的画卷滑落，春秋佳境人群如织，静谧山景仙师送凡，莲荷颤颤送香，枝头梅绽姿容如玉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大半生。

    一个边角的木盒同样被撞落，画卷零散，泛h的宣纸上是她在各处绘画的背影。

    ……边雍南心思重，他的物什总是收拾得很好，她也从来没有乱动。

    收养孩子，并不是她的人生重心。就是因为没有把太多时间放在养育他身上，才让他变成这般的模样吗？

    边荷滑坐在地，衣襟染血。

    她看着边雍南，目光满是痛心。

    “南儿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蛛丝，“我没有亲生的孩子，不是个好的母亲。我管教你，太少了。你只是一时……走错了路。”

    边雍南沙哑，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边荷：“但是我要告诉你，为了画坊，我的一生所Ai。这个……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悬在半空颤抖，最终无力垂落。

    修真界的灵力，丝缕便能损毁凡命。

    边雍南在正式成为修士之前，便实践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趴在地上，看着边荷的身T迅速变冷，血珠血痕慢慢凝固成暗红，犹如人枝红梅。

    屋外天光渐暗。

    边雍南爬到她身边，手指蘸了还未g透的血，在地上铺开皴皱宣纸。

    血渗进纸里，纹路间隐有灵光流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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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边雍南睫羽一颤，抖落暗红血珠，唇角扭曲。

    那么美、那么坚韧的背影……

    他将她埋在树下。

    血梅x1饱了至亲之血，在人间长存，与她的画坊一般。

    人想成仙，必得破界修习；可人若想破界，除了天生奇才，便是玄奥的悟道。

    有人求佛拜师，出海寻仙岛，终生不得其法。

    蚀骨长老给予他一字仙缘。

    他悟到了，只是二字。

    “不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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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近乎咏叹：“……谢谢你，娘亲。”

    梅香很浓，将血意凝散，化为边雍南笔下第一幅完美的带有符术灵力的画卷。

    蚀骨长老的声音传来，如钟磬远雷：“本座察觉到你的灵息了，道心已存，其形如不灭之符。来吧。”

    ……“那是你的执愿吗？不愿人间的亲缘断续，也不愿自己的人生只被二字束缚。”

    禾梧看着边雍南走向嬿宗的背影，生平第一次懊悔自己说出的话。

    所求雍之和睦，然其在边邑，九洲之外。

    一字求仙缘，一名写一生，一符定道途。

    师兄，你一命如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