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上的佛奴_10蒲团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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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10蒲团 (第2/2页)


    此言一出,始终站在阴影里的裴将军,眼中流露出了极其明显的错愕与讶异。

    景帝竟然让他也一起退下。

    通常情况下,姜晏要做某件大事、或是实施计划之前,都会习惯性地留下他,询问他对于某件事、某个人的看法。

    裴守执有些不解,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地看向殿上那个平平无奇的僧人。

    很普通的长相,很普通的穿着,丢去人堆里都怕找不到的对象。

    他思来想去,也想不明白,陛下究竟是怎么知道,这个从未在名册上登记过,自始至终没开口的和尚……名叫“伽蓝”?

    可帝威在前,谁也不敢多问半句。

    一时间,衣料摩擦声、密集的脚步声纷纷响起,不过片刻工夫便走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沉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将黑暗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景帝踩着冰凉刺骨的黄金砖,一步一步再度走到了僧人面前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和尚,从头到脚如同端详着一件物品般……打量着和尚,最后嗤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空论无凭,朕得先看看你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和尚的诚意……是一只蒲团。

    一只僧人打坐用的蒲团。

    当那东西呈现在灯下时,景帝的瞳孔缩紧了些许。

    这蒲团的材质十分诡异,它不着一缕丝线,亦非蒲草编织,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、细腻的rou粉色。

    只消一眼、甚至不用伸手去摸,景帝便能笃定——那东西的质感、纹理、都像极了从活人身上完整剥落下来的皮肤。

    姜晏陷入了加大的矛盾之中,伽蓝告诉他,只要坐于其上,心念所至,万愿皆成。相信没有人听到这种话会不心动。何况和尚言之凿凿,敢以性命打包票。

    景帝的一颗心被神奇蒲团勾得奇痒无比,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阿昭的身影,他疯了似的想去试上一试,看看究竟能不能连通幽冥;可意识本能又在警觉着叫嚣,提醒他这东西来路不正、邪性无比!

    最终,多疑压过了狂热。

    景帝只是神色冷淡的地收下了东西,并未立刻就用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里,东都城风平浪静。景帝不再执着于寻找奇人异士,却也没有使用那只蒲团,他没有答应伽蓝的任何条件,但他让和尚住进了宫里,时常宣召他近身讲经。

    在白日办公的间隙里、在深夜烦躁的时刻,观察着和尚的言行。

    他早已给裴守执下新命令,动用内侍省的暗线,彻查这和尚来历。

    然而,事情的走向却渐渐脱离了这位人间帝王的掌控。

    每次伽蓝在大殿中央盘坐讲经时,那些晦涩难懂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梵音一响,景帝便感觉自己这具因年纪上涨、常年劳碌,而略显困顿的身体,竟会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平静。

    酸痛、乏力消散得一干二净。那种神清气爽,比浓茶还要提神百倍。

    每一次听完经,姜晏甚至会产生一种骨rou轻盈、飘如云端的舒适感。

    于是,姜晏对待伽蓝的态度越发和颜悦色,甚至有了几分超出君臣的亲厚。

    又是一日午后。

    暖洋洋的日光照进内殿,姜晏半倚着凭几,面色红润,精神好得出奇。他挥了挥手,懒洋洋地打发了伽蓝退下。

    和尚前脚刚走,裴守执便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快步上前,躬身俯在景帝耳边,用极低的嗓音回话:

    “老臣着人翻遍了各州府的户籍编年,查遍西域诸国的度牒……这世上,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那和尚的背景。”

    “此人来历实在诡异,恳请陛下,务必小心,切莫……”

    可裴监话还没说完,景帝就已经敷衍地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,直接打断了他的忠言。

    裴守执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,躬身缓缓退出了内殿。

    来历不明如何?是妖术还是邪法又如何?

    只要管用……便可。

    无人处,景帝抬起了手,摸向了那具形制奇特、摸起来rou乎乎如同活人皮肤的蒲团,在昏暗的阴影中,它那暗粉色的皮质上,仿佛有某种生命的律动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姜晏的眼神格外温柔,他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“阿昭,朕来带你回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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