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十六章 心火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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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六章 心火 (第4/4页)

传来马蹄声,和一种奇怪的节拍。

    那节拍很整齐,不是兵行,而是某种法在运作。

    往东,是「心息宗」。那是火息法兴起後,第一个用「心」为名的宗门。十年间,他们声势极盛,凡有灾疫、兵乱,他们便现身,以火治灰,以火镇乱。

    传闻宗主名「衡心子」,修得火中有水,能以一息止天下战。

    我曾想过去看,如今,似乎非去不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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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行至东境,见城外高塔连云,塔身上燃着长明灯。那灯不熄,却不烟。

    守塔的弟子见我,道:「此地禁息。」

    我问:「连呼x1都禁?」

    他笑,露出一口白牙:「凡人可x1,我等修士,只能在宗主许下息。」

    我没再问。这样的法,b钟更静。

    进城後,街边的火盆皆燃着一样的光。那不是火,而是心火法所凝的气焰——无烟无味,却在看着你。

    我走进一间茶馆。里头的客人全坐得笔直,每人桌上放一盏灯。茶未热,灯却先暖。

    掌柜见我,问:「客人要热茶还是心茶?」

    「有何不同?」

    「热茶煮水,心茶煮息。饮之,可平乱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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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笑:「那来一盏心茶。」

    茶入喉,淡得几乎没味。可是喉咙往下一寸,就有一GU细热。那热不是茶气,而是某种心律,悄悄与我拍。

    我立刻断气,心里数拍——一、二、三,停。那GU热就顺势滑出,化在齿缝间。

    掌柜笑:「客人懂。」

    「懂一点。」我道,「这茶从哪来?」

    「心息宗。」他压低声音,「东塔炼的。」

    我抬头,见街尽头有高塔一座,光顺着风流成一条线,直cHa天际。

    那夜,我潜入塔底。

    塔内并无守卫,只有一圈又一圈的铜钵,钵中燃着心火。火焰不跳,只旋。

    每一圈的拍不同,有快有慢,声音互不相扰,却合成一种难以分辨的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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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沿阶而上。三层後,见到一道人影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我,披着红袍,发半白,身形修长。

    「衡心子?」我问。

    他未回头,只道:「十年前的灰息,如今化火,你可曾後悔?」

    「灰息非恶,人乱为恶。」

    他转过身来,目光冷:「人不知乱,谁知静?我为天下求一息,你却让人自乱。你说哪个近道?」

    我不答,只问:「你以火为息,要如何久?」

    「久不在火,在人。我让人以心养火,火即是律。」

    我笑:「又回到律了。」

    他眼中一闪:「不同。旧律是Si,我的律会呼x1。每一心火都连在我心里。我静,天下静;我动,天下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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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听见那句话时,心底忽然凉。

    这不是修法,这是夺命。

    我说:「那若你Si?」

    「则天下归灰,重生。」

    他走近我,声音几乎轻到风里去:「林岑,你当年破钟,今日可愿再破一次?」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因为我忽然明白他在等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要我动,动就乱,乱则火盛。

    我转身,背对他:「天下若要静,也不该靠你一人心跳。」

    身後传来笑声。那笑很长,像火在燃。

    「那就让你听听十万人的心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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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整座塔开始震。墙壁上的火纹全亮,一根根线连成巨网,从塔心一直往地底渗。

    那一刻,整个东境都亮了。

    我闭眼,用识海看——十万条心火同拍。每一跳,都在x1走一个人的第三拍。

    我喊:「衡心子!」

    他声音仍平静:「人乱太久,该归一息。」

    「这不是息,是灭。」

    他伸手,空中燃起一个红印。那印的形状,与我x口的灰印几乎相合,只是反向。

    火与灰,在半空轻轻贴在一起,发出一声低鸣。

    我感觉心口一热。那印像在试图把我拉进去。

    洛衡的剑光忽然从窗外穿入,一道银弧划破塔顶。她一脚踏进来,剑光未散,风先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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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离他远点。」她冷声道。

    衡心子微微一笑:「寒息剑……你还在。」

    「我若不在,谁破你这塔。」

    她剑身一抖,剑鸣似水,与火光对撞。整座塔的灯火乱了一瞬。

    云芊也赶到,双掌拍在塔壁上,符纸四散飞舞。

    「林岑,现在!」

    我抬掌,x口的灰印全亮,心里念——「灰以息定,息以乱生。」

    灰光窜出,与塔心的火相撞。火不灭,灰不息,两者在空中盘旋,像两条交缠的蛇。

    衡心子闭眼,口中默念:「十万息,归一。」

    塔外传来哭声、笑声、呼x1声,所有的心火都被牵引着往塔心聚。天空的火云再度燃起,b先前更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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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洛衡剑出第二式。那剑不是斩塔,是斩火与灰之间的那根细线。

    剑光一闪,天地忽然无声。

    灰与火分开的那一刻,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。不是人的,是天下的。

    衡心子後退一步,x口的红印暗下。他抬眼看我,笑里有疲惫:「终究,你还是b我慢一步。」

    我低声:「慢,才看得见。」

    他点头:「也对。」

    说完这句,他的身T燃起火光,没有焦烟,没有痛苦,只化成无数微火,飘散於天。

    那夜,火云全散。

    我与洛衡、云芊站在塔顶,看着东境的夜。万家灯火不再同拍,各自乱着。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在睡。

    「他Si了吗?」云芊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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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点头:「他没Si。他的火散在人心里。那火,叫心火。」

    洛衡收剑:「那你呢?」

    我看着自己的手。灰印已暗,却仍有微热。

    「我还在。」

    风过,塔影晃。远方的山脉被初晨的光染亮,像一条刚醒的龙。

    灰的时代过去了,火的时代开始。

    但我心里明白——

    无论灰、火,息都不在天。

    息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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