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十一章 灰之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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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一章 灰之後 (第2/3页)

  他说:「林岑,天下争你法。北宗开辩法会,邀你与数派对辩。」

    我问:「数派?」

    「修行讲次序、讲层级的那些。他们说不数混乱秩序,违反天地律。」

    云芊瞪大眼:「那不是要吵翻?」

    我笑:「那就去听听吧。辩,也是一种呼x1。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辩法会在云yAn山举行,山下万人云集。

    数派长老坐在高台,白须长老随行而来。

    开场时,数派主讲开口就问:「林岑,你说不数。那我问你——天地运转有序,四季有数,星辰有位。若无数,人还能活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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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答:「天地之数,是为运行,不为束心。人若照天而数,便成奴。人若学天而息,才成道。」

    那长老冷笑:「空话。若人不计功、不b进,如何知修行之果?」

    我平静地说:「花开时,会问自己开了几瓣吗?」

    全场一静。

    他脸sE发青:「你这话,就是废道!」

    我摇头:「不是废,是让道回家。修行不是b谁快,而是谁能慢得下来。」

    人群开始低语,许多修士面露思索。

    辩法会的钟声响起,宣告休会。

    白须长老走到我身边,轻声说:「你这一席话,怕是会惹风波。」

    我笑:「风也是一种呼x1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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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一夜,风真的大。

    我坐在山腰,看着星空。

    第一次,我觉得灰真的在笑——不是冷笑,是安心的那种笑。

    辩法会後,「不数」之名传遍天下。

    有宗门奉为大道,也有宗门视为妖法。

    短短半年,各地都冒出自称「人度派」的修士,讲的话大同小异,却各有私心。

    有人说:「不数者,无阶可限,人人皆仙。」

    也有人说:「三拍法,不劳修炼,凡人可得长生。」

    听的人越多,说的人越多,法也就越乱。

    有些真学者听完後沉静下来,真的找到自己的节奏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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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更多人,只学到「空」两个字,便以为自己超脱,反而心更满。

    我知道这样的路,终究会出事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天午後,云芊匆匆跑进人度殿,神情紧张:「出事了!」

    我抬头:「哪里?」

    「青原镇,有人用不数法召灰。」

    我一怔。

    洛衡在殿外听见,立刻收剑走进来:「谁教的?」

    「说是我们的弟子。」云芊说完,眼神有些发抖。

    我们连夜赶往青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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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里的天像被灰压着,白天也像傍晚。街上满是灰尘,连呼x1都呛。

    镇口立着一面破旗,上头写着「不数即灰」。

    「他们把空变成了灭。」洛衡冷冷说。

    我走进镇里,看到中央广场有十几个年轻修士盘坐成阵,周身灰气缭绕。

    他们闭着眼,一边x1气,一边低语:「第三拍,无我无心,灰来灰生……」

    声音越念越整齐,地面开始微震。

    我大喊:「停下!」

    他们却像听不见。

    灰气从地缝滚出,慢慢凝rEn形。那人形没有脸,只有眼,灰白的眼。

    「这不是灰心界,」云芊喃喃说,「这是人心自己造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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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走上前,手掌贴在地面。

    那灰气冰冷,却带着心跳——人的心跳。

    我闭眼,听见里头的声音在喊:「让我静下来!」

    那不是魔,是人的求救。

    我深x1一口气,对灰影说:「静,不是停。」

    灰影一怔,动作慢了。

    我又说:「空,不是Si。」

    那影开始崩散。

    洛衡见势,挥剑在半空画圆,剑背反光一闪,灰气被引向天际。

    云芊则用符纸封地缝,一层一层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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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炷香後,灰气全散。

    那些修士倒在地上,像是做了一场噩梦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扶起其中一人:「你学谁的法?」

    他睁开眼,迷迷糊糊地说:「是……人度殿的弟子教的,他说灰能让人不再痛……」

    我心口一沉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第一次意识到——「法」一旦离开人的心,就可能成为「灰」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回到雁岭後,我召集弟子。

    人度殿里静得出奇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们,一个个都低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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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谁教的?」我问。

    一名年轻弟子站起来,脸sE苍白:「弟子……是弟子错。我只是想让他们学得快一点。」

    「所以你教他们跳过第三拍?」

    他咬着牙点头:「他们说空太难,我以为省去也一样。」

    我闭上眼。

    洛衡在旁冷冷说:「这不是教法,是造灰。」

    弟子跪下,泪流满面:「弟子愿受罚!」

    我却摇头:「罚没有用。错在我,因为我没有教清楚。」

    我看着所有人:「从今日起,人度殿暂停三日。谁要修,就先静。先问自己为何要修。」

    那三天,整座雁岭都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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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钟声,没有讲课。

    弟子们坐在各自的屋前,连鸟都不敢吵。

    山风吹过,像在替每个人数拍。

    三日後,我重开殿门。

    我说:「法,不该被记;应该被活。」

    「灰会变,是因为人想快。」

    「你若真想懂第三拍,不是去等它来,而是——你先让自己慢一点。」

    弟子们齐声应:「是!」

    那天之後,「不数」之法开始重新定形。

    不再是口诀,也不再是密法,而是一种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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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洛衡在山脚设「息场」,教人走路时也能练拍。

    云芊把符院改成「灰书堂」,让人记录每天听到的声音。

    而我,留在人度殿,只做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教人安静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又过一年,天下渐渐稳了。

    「不数」成为人们心中的「息法」,有的宗门收录入典,也有的悄悄禁止。

    我不再辩,也不再教。

    我只在殿外种树。

    那棵树长得很快,枝叶像风。

    每当有人问我修行的奥义是什麽,我只指那树说:「看它呼x1。」

    有人真的蹲下看了一下午,然後抬头对我笑:「我懂了。」

    我说:「那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那天傍晚,洛衡带着一壶酒来。

    她坐在台阶上,慢慢喝,声音有点低:「我们这样活,算修仙吗?」

    我笑:「若仙是心不乱,我们早是。」

    云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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