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椅上的佛奴_09怪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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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09怪僧 (第1/1页)

    重金厚赏异士的制书昭告天下后,让本就繁盛的东都城更为喧闹。

    天天都有自称能沟通天地、连接阴阳的“神人异士”从各州府涌入陪都。

    虽然景帝还是夜夜睡不安稳,一门心思迫切想要解救阿姊,但到底还没彻底昏了头。

    动用国家机器,让礼部鸿胪寺等官署一起动起来,择选的速度当然会更快,范围也更广,但姜晏到底还是有几分为君为帝的责任感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不想自己这点私心过分扰乱公署机关。

    那也只好辛苦自己人了。

    景帝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内侍省去办,也算是给近来有些清闲的裴将军找了桩耗费心神的苦差。

    起初,景帝对此事还挺上心。

    因他办事素来严谨,哪怕是神鬼玄说,虽不至于尽信,但既是有求于人,基本的尊敬和礼数还是要做好。

    所以姜晏每日至多只见三位异士,皆是一对一单独面谈,每一位,他都会耐着性子与之浅谈,少则一炷香多则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这对于日理万机的皇帝来说已经是极其上心的表现了。

    可几日过去,他便失望地发现,这些所谓名满天下的高人,每一个都是虚张声势、装神弄鬼的平庸之辈。

    他们或端着道门高客的清高,或披着佛门大德的慈悲,口中念叨的无非是“升仙长生”、“青春永驻”的陈词滥调。

    “呵”姜晏端着茶盏,冷眼看着这些小丑们表演。

    这些坑蒙拐骗的蠢货甚至连他的根本诉求都没搞明白。

    长生?

    不老?

    他十五投军;二十斩将;三载拓疆四边;五载夺嫡定储……

    而立之时,吏治清明,邦交和睦,如今半百年纪已是万邦朝拜,雄冠天下。

    这一生虽不知还能再看几度春秋,但凡世的功勋他早就已经建够了。

    还要什么狗屁长生?他真正想要的是将阿昭从永无止境的替身地狱里捞出来!

    他真正想要知道的……是到底有没有什么捷径,可以让他死后避开刀山血海的清算?到底有没有人可以助他欺天瞒地,偷渡生死。

    可一连数日,毫无进展。

    景帝的心思淡了,灰心之下,对待那些僧人、道士、巫师的态度也随之变得极度敷衍懈怠。

    这些凡夫俗子们根本不配占用他处理公务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懒得再一对一地做无用功,索性从“单独召见”变成了“群面”。

    甚至将接见异士的时间,从白昼,挪到了深夜。

    甚至,放在了他和宠姬美妾嬉笑玩闹的间隙。

    权当给自己和爱妃找点另类的乐子。

    虽然心焦于阿姊,但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救她的法子,神仙肯定要接着继续找,但自己这日子也还要接着往下过。

    毕竟偌大一个江山,万钧重担全压他一个人的肩上,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释放、缓解和宣泄。

    所以这天深夜,景帝点的依旧还是玥姬。

    当裴监带着第一批奇门异士进来时,龙榻前早已放下了重重垂帘。

    这帘子材质特殊。里面的人可以将殿外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,而外面的人抬眼望去,只能看到一片华丽而模糊的金芒。

    毕竟,皇帝说要见他们,不代表他们有资格直视圣颜。

    折腾了这么多日,景帝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极其高效的流程。类似于科举殿试,他高居帘后抛出题目,任由底下人去提供解决的思路与方法。

    只不过往日的治国良策,变成了虚无缥缈的玄学拷问。

    景帝透过垂帘扫视了一圈,便从那十几个高矮胖瘦、穿着五花八门教派道袍的躯壳里,看出了局促与贪婪。

    到了他这个地位和年纪,审视一个人的皮囊与rou体就已经多少能窥见一丝本心与灵魂。

    今夜这一批,多半又是来浪费他时间的酒囊饭袋。

    于是从头到尾,景帝的心思都不在他们身上,只顾陷在锦绣堆里,与怀中的宠姬玩乐打闹。

    是以暗金色的重帘里,时常传出女人压抑不住的娇喘呻吟。以及帝王刻意压低嗓子,带着成熟男人味的调笑。

    而帘外,正襟危坐的异士们,大多主张清心寡欲、斩断红尘,不是道家仙风,就是佛门居士,此时听着近在咫尺、黏腻荒唐的调笑声,好几个年轻些的已是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可景帝又怎会在乎这些蝼蚁的想法?

    他甚至连听完这些人一本正经说瞎话的兴致都没有。

    在一名老道讲到“以童男童女之血招魂”时,姜晏兴致缺缺得打了个哈欠。他伸手勾起宠姬一缕亮得发光的卷发,缠绕上指尖,微低着眼睛,懒洋洋地发问:“玥姬,你说底下站着的,哪个是有真本事的?”

    玥姬软绵绵地倒在景帝怀里,闻言咯咯娇笑:“陛下问的,是哪种“本事?”呀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替朕排忧解难的本事。”姜晏捏了捏她直挺微翘的异国鼻梁:“能让朕不再为一些陈年旧事所烦忧,不再让朕挣扎痛苦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噢~”玥姬伏在景帝胸口,感受着男人柔韧饱满的胸肌,热情如火地凑到了那浑圆的乳上,轻咬了口其上粉浅的凸点:“……那妾觉得,他们全加起来都不如妾有本事~”

    这句话逗得姜晏龙颜大悦,扬起手掌,顺着玥姬光滑的后背下落!“啪”的一声,拍上了她挺翘丰盈的屁股,直激得玥姬浪叫了一声,愈发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。

    “你这yin猫。”

    不得不说,怀中的女人确实是个极好玩的逗人玩意儿,极懂得如何在这沉闷的宫里寻人开心。

    姜晏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,只是在昏暗的阴影里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裴守执便了然于心,带着这十名面色各异,又满心失落的异士退了下去,准备再上新的一批。

    景帝的脸上还挂着未散的弧度,但那双狭长的双目里,笑意却始终渗不进最深处。

    他半靠在软枕上,冷眼看着殿门口,看着重新涌入的新一批奇形怪状的人。

    忍不住在心底叹息。

    难道朕之江山,亿万子民,真的连一个能通幽冥的人都找不到?

    直到,那群新涌入的人群末尾,一个极其扎眼的存在,毫无征兆的撞进了景帝的视线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……

    ……奇怪的和尚。

    在这昏沉的大殿里,白的发光。

    不仅肤如白玉,还披了一身雪亮的僧袍,在周遭一众红绿交错的人堆里,显得那样洁净。

    最让人难忘的,是他的脸。

    那僧人从进门起,嘴角便始终挂着一抹一成不变的上扬弧度。那是一张标准的、泥塑木雕般的笑脸。

    隔着重重垂帘,姜晏松开了怀中的女人,坐直了身子,死死地盯着那个笑面和尚。

    而那个和尚,竟也仰起头,精准的朝向他所在的位置,直勾勾地盯着帘后的他。

    按理说,从外看内,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金芒,绝无可能看清里面人的动向。

    可那和尚就是看着他,目不转睛,毫无偏差。

    甚至……当那和尚越走越近时,姜晏骇然发现,对方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,本该烧着戒疤的地方,赫然烙印着六枚眼睛形状的狰狞伤疤。

    那“六只眼睛”正随着和尚的面孔,一起对准了龙榻方向。

    定格。

    凝视。

    一时间,姜晏感觉自己失去了听力,玥姬的娇笑声、甚至漏刻的滴答声全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仿佛,此间方寸唯余他与这怪僧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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