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相灰脉_第十七章 凡息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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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十七章 凡息 (第2/3页)

院旧属。近年改名和律司,行走四方,说以息济世,需法度。」

    我沉默片刻:「若有人真以息济世,自有人愿供。若先求拍,这息就不在人了。」

    郡守拱手:「我懂。可我一郡的衙口要吃饭,水渠要修,仓要补。」

    我笑:「你看河,河没有税,却养了田。你看钟,钟要税,却杀了鱼。」

    他皱眉:「真人说得高,我做不到。」

    「你做得到。」我指指外头,「立一块自铃市,让愿以铃以帖以椅相助的人自己来,出一口力,出一瓢水,出一袋米。凡出者,刻名在市口;凡取者,把自己的第三拍写出来,不丢人。」

    他怔住,似懂未懂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:「我不留章不留印,留一个字给你——信。」

    那夜,我与云芊、洛衡在府外小巷坐了一排木凳。三人各自说一个故事,说完就走。云芊说的是她在市墙上看见的一张帖,一个妇人把自己的第三拍写成了菜谱;洛衡说的是她的徒,一个手抖的孩子学会了剑背三停之後,写字也稳了;我说的是一条河,拒绝被拉直以後,长出一片鱼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早,郡口外多了一块新木牌:「自铃市」。牌下放着三只空筐:铃、米、工。旁边贴了一句话:

    「凡出者留名,凡取者留拍。」

    第一个来的人不是富户,是个挑担的青年。他放下一个竹铃,扯着嗓子笑:「我这铃,是NN的声!」

    第二个来的是昨夜的少年,他把心灯拆了,取出里面的细铜环,挂在竹铃上。铃声一动,两种声混在一起,不齐,却好听。

    到午时,三只筐就满了半筐。有人问这算不算税,郡守站在一旁,脸上没有官的神,只笑道:「不算税,算你我一起呼x1。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临行前,我去河边看那少年的灯。他已把灯送给一户老两口,说夜里照路。老两口不识修,却把灯放得远远的,只用耳朵听,不让眼睛太信它。

    洛衡收起行李,背上剑。云芊把市帖拍成一沓,交给郡学的先生。

    我们三人走到界碑,风把衣角吹起,像要翻书。

    云芊问:「接下来去哪?」

    洛衡看北:「北山有人练石息,说以石定城。」

    我笑:「好。我们去看一座城,怎麽学会坐。」

    身後河声远,前头山sE近。路边有孩子对着我们喊:「真人,明年记得回来,听我们的铃!」

    我回身,朝他挥手:「记得。」

    他又喊:「你写在墙上,别忘!」

    我笑:「写在心上。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一日的风很清,像把旧尘一层层吹走。

    我知道,灰与火的故事仍会在不同的地方重演;也知道,凡人学息的路,才刚开始。

    所幸,世上已有无数张椅子、无数只小铃、无数张写着第三拍的市帖。

    我把手放在x口,第三拍坐住。

    一拍,是人。

    一拍,是世。

    第三拍,是凡。

    凡息,於是生。

    秋天来得早。南野的风b往年凉,田里的稻穗半h,山路上落叶铺成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我与洛衡、云芊一路北行,沿途经过的村镇,大多立了「自铃市」。人们把愿望写在铃上,挂在屋檐、桥下或树枝。风过处,叮叮作响,声声不齐。可那不齐的声音,竟成了这世间最真实的律。

    有老人说:「如今的风里,有人的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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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笑:「那才是风。」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我们行到祁山脚下。这里是北山门的旧地。十年前宗门毁於灰息,如今只剩残墙断石。可在废院中央,一块巨石上刻了三个新字——「石息城」。

    「有人在这里筑法。」洛衡说。

    云芊点头:「以石为息?」

    「以城为心。」我轻声说。

    石息城的法不同於火息,不求燃,而是「定」。

    传闻创法之人能让整座城在战中不动,风雨不侵。这法听起来似有道理,但我心里不安。

    凡法一成,若心不随之活,便成囚。

    我们入城时,正值午後。城门高峻,门上悬一口石钟,不响自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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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侧士兵列队,盔甲皆刻息纹。每一人呼x1一致。

    「太齐了。」洛衡低声。

    城中街道笔直,屋舍方正。人走路的节奏都像被无形线牵着。

    我们在茶铺坐下。掌柜的手法利落,每个动作都与对街的掌柜同步。像两面镜子。

    我问:「掌柜,这城什麽法?」

    他微笑:「石息主城。凡入城者,心息自定。乱不得,也怒不得。」

    云芊挑眉:「那哭也不行?」

    他愣了愣,笑:「哭?忘了那是什麽味。」

    我们对望一眼。

    这法看似平和,却在抹去「人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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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夜里,我们潜入城心。石息主法立於中央广场,一块巨石半沉地下,石上刻满符纹,光脉流转如呼x1。

    其上盘坐一人,年约四十,眉目淡静。

    他开口前,我心底已知他名——「黎川」。

    他是我旧识。灰息之劫前,我们同修息法;那时他主静,我主听。十年不见,他的静,已凝成石。

    「林岑。」他睁眼,声音低缓,「你还在动。」

    「你太静了。」我答。

    他微笑:「动者疲,静者久。」

    我望着他脚下的石:「你让这城与你同息?」

    「不止。」他抬手,指尖的光线散开,整座城的墙、塔、桥都微微一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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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凡此界内,心若乱,石自镇。」

    「镇多久?」

    「永镇。」

    洛衡剑意微动:「那人呢?」

    黎川神sE如常:「人静即活。乱则灭。」

    我摇头:「那不是活,是息在替人活。」

    他眼里闪过一丝柔光:「我救他们。」

    「你困他们。」

    「困bSi好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你说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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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沉默半晌,忽然问:「林岑,十年前灰息散,你说灰在人里。如今火在人里,灰在人里,水在人里——那乱也在人里。你可还敢信人?」

    我答:「敢。因为我乱。」

    黎川笑了,声音乾净得像石裂:「那你就乱给我看。」

    他掌一翻,整个广场亮起。石息的脉动在地下翻涌,像无数条光蛇缠上来。

    城中所有人的呼x1瞬间停了一拍,然後齐齐慢下。天上的云也不动,风停,连火光都像被冰封。

    我心口的灰印微烫。那不是热,是抗拒。

    洛衡立刻拔剑,云芊的符一张接一张。

    我喊:「别攻石,攻息!」

    三GU气交会於我掌中。我让灰息回流,沿着石的纹向内走。那里是一个人的心,一颗被迫静止的心。

    我看见城里的人影一个个坐下,脸上无悲无喜。孩子的眼里没有光,老人嘴角维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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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的息都被石锁住。

    黎川低声:「他们不痛了。」

    我问: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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